1
一直想写你的辉煌
直到灯亮了
才看到你的情怀
在你面前
我是挂在屋檐梁下一只红色灯笼
还是被你的光芒照亮的青石雕栏
我不敢妄想
更不敢喧哗
谁敢在一棵百年乌桕树下张扬

2
天难道独独为你蓝
明明华灯初上了，四周略为昏黄
你的天空还是那么湛蓝
宛若初见时，你的那身衣裳
蓝靛
接近紫烟
但我始终不敢正眼去看
唯独你身上的那件小披肩
微微张望

3
后来你拿出了一个赭红色的绸缎布袋子送我，
印有“进明寺”
一个碗茶杯子，也印着“进明寺”
直到你随手拿起一张“进明寺”的明信片
用狼毫笔遒劲有力挥上“衣沙贝”三个字
我凝固了
原来我正渐渐接近历史，
你身后的那扇屏风，百年红木
多么厚重
但你是门前的树
不一定刻意叙述什么
风来了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回复

4
在走进“进明寺”之前，我是昂着头颅瞻仰
进了寺门之后
我就一粒尘土出场
附在你行走的芒鞋上
缁衣袍角拂袖过处
是一朵朵莲花开放
明明是软柔的身段，迎风飘扬
出于淤泥而立于淤泥之上
明明是翩翩海青，宽袖风华
但踏上石阶，步入大殿
放慢步子，来到后院
你始终持着方寸
一步一声把铜钟敲响
我们跟着你环绕了一周寺院
一路的小沙弥雕像
如果是一条腰封，一条绶带
明明是旖旎的
你系在哪一重的衣裳腰间

5
只见你的外层袍子宽大
宣扬了太多力量
可当我们路过竹林下，水井旁
爬着的一只螃蟹让你惊慌
“赶快把他带走，赶快把他带走”
我把它理解成这样
这终归是一个女子对蟑螂的慌乱
纵使雕梁画栋立柱成身
也有逝去的细碎粉屑
你磨灭了，你被打磨去了粉尘
终究是命，是缘
一刀一斧刻下的，用一针一线包揽
雕龙刻凤的石柱身子
你的青丝盘绕在哪一处

6
进明寺，是你的摇篮
你从襁褓中来
哪一处，都因你的茁壮而蓬勃向上
包括这棵乌桕树
透过百年的风霜雨露
透过你亲手树立的雕龙石柱
大雄宝殿，威严肃穆
每一处都经你十指如烟缭绕
每一处都和谐庄重
一切都是凉的
唯有炉香乍热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你呢

7
我想起
那一天，蹲在屋顶上笑的道白师父
是你
“乌桕树，乌桕”
你这样诵读
“进明寺”

      ---2017.06.07---
衣沙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