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回去
母亲都会问我
“拿点红薯苗回去，
拿吧，拿我去菜地帮你掐”
我与母亲的交流
正式开始

在母亲面前
我不好拒绝
这是她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好的，我和你一起去掐”
这样走着
我和母亲
竟有说不完的话
无非是问她的身体状况
饮食起居
种的菜
长得怎样
一问一答之间
我感觉
又回到了小时候
总有很多好奇
问母亲

菜地不远
隔一条可以会车的水泥路
然后
经过别人的一小块菜地
下个斜坡
就到了

母亲视力不好
每掐一根红薯苗
都凑得很近
突然发现
母亲衰老了很多

我不断地问母亲
仿佛这样
可以延缓母亲的衰老一样
“妈，这厢红薯藤的叶子
为什么是圆的
另一厢又是尖的”
“圆叶子的那厢是老品种
尖叶子的是新品种
哦，你上次拿回去吃的
那样好吃点”
母亲的每一问
都是我孩提时的感觉
内心暖暖的
在母亲眼里
我都是她
牵着我的手走着时的孩子

“圆叶子的软一点
尖叶子的硬一点”
“那我掐圆叶子的多点
尖叶子的少掐”
用火灰里找针的姿势
边说边掐
我的每一处神经
早已被母亲的话语
击溃得
稀里哗啦

母亲每掐一根红薯苗
犹如掐着我的神经
让我感觉到
她手指的温度
更感觉到
她那沉淀岁月沧桑的厚茧
一直抚摸着我
在她看来
未曾长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