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在树根下的老叶子
从去秋睡到今春
多大的雪见识过它的芳华之心？
万物都有青黄之变，而一旦到了东北
岁月就缓慢如一片薄云
 
冷风从春脖里伸来，扫我的等待
如扫残雪的梦。谁在冰块旁边等芽苗
谁就是个不愿回家的浪子
坐在指尖上的日子
竖着大地的枯枝
生硬而脆弱，不停摇动心意的雀巢
不停地又被春寒震落
 
故乡的四月没有靠近芳菲
它像另一个空间里
默默等我凝视的人
朦胧，美，占据我的视野
我们彼此相依又不易融为一体
当我的人生用完这个比喻
诗歌已写尽人间的雨
 
 
遥远的归途
 

下一座山峰还有半路
供我疲惫
看百花付于流水
 
手指垂如落叶
我看天空
飞过的季节在云朵里埋着
时光——此时它的影像类似瘦马
缓慢又如，被这比喻笼罩后的
孤立与踌躇
 
我将坐在一块斑驳的石头上
看它目露杂芜
而无从表述
那种打量会发出隔山的声响
清晰，却难辨来处
 
倘有钟声，教空间更沉寂
前行是遥远
回去，是回不去
 
其余的事件是更小的
风在树枝上吹雨
雨落在风中
我沿着愿望而行的花瓣
委泥在心
 
遥远的归途停顿在中年
它顺从我的寡言
我顺从了迟疑
 

寂静里的花朵


那名字又单薄，又冷
开在我的骨架上
那感觉又切近，又遥远
摇晃在我的骨头里
 
委实寂静。叠加多少回倾诉的初衷
这滋味仍在难以言表的空隙中
说绽放，说色彩，说过去时光难忘
说美，说迎接，说有一朵
曾经从心上，跳进过相惜的手掌
说那短短一季是怎样不可替代的佳期
说到如今的某一天
没有其它机遇绕开凋零
没有暗藏的新意
阻挡流逝
 
就要穿过去了。灰尘作为归途
筑成短墙。短墙把遗落的香气闭合
方知无声陷入是独自的忧愁
方知有一些回顾
如涟漪入水
抓之无形
而岸上
流风纠缠，难辨容颜
 
寂静里的花朵有时就是我
是呼而不得
是你此时，抱在胸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