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我们
请这样称呼我
即使此刻
我已分不清世界站在哪个节点

我想念无垠的蓝
晴空中懒散的浮云折射太阳的光
想念翠鸟的歌和雄鹰的翅膀
在广阔的视野中
蓝色投印的海岸线
乘着风
从日出之地的风
带着神灵的祝福
丰收的喜悦
在雀跃欢腾的篝火中
野兽收起獠牙
举杯庆祝苦难的往日

我们，
请允许我说
时间的尾巴曾抛给我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她蛊惑的气息俘虏了这里
英魂的骨骼也尝到叛变的美味
他破碎又破碎
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出
变成了信以为真的历史
与后人咂舌的教训：
你看！这就是真理！
从城东到城北
牵着信徒的鼻子
在阳光下游行

如今
寂寞已在脑海里根植了绝望的信号
或者迫不得已
成为土壤的养料
重新回到第一个太阳临世的美丽时刻
披上美丽的春装
接受风雨的洗礼
正面迎接敌人！
举起手里的刀枪
就是我们脆弱的枝干
挥舞！
挥舞！
永不倾倒！
沉重的巨镰刀默许赞扬
挥洒汗水迎接这片金色的辉煌
这都是能用眼睛看见的
是自然界崇高的牺牲
老牛和母驴也被口传颂赞
为肚腹的荣耀
为无声的轮回
诞生的真理是生命的低泣
广袤脱胎于第一声嚎哭
从南到北
从无至有
猪狗遗弃之地
又一个文明崛起新生

还有另一条路
崎岖坎坷
没有光明
布满放纵的质疑与鄙夷的批评
比荆棘更能扎伤内心
它幽深而幽深
将一切生命的语言吞尽
却通向永恒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又往哪里去呢？

我们，
请这样称呼我
即使我已不知自己身处哪一象限

第一象限有无穷的丰盛
众神只将它看做一粒浮尘
他们向下观看
眼中有三分之一的怜悯
剩余皆是命定之数
万物都稳固如山
他们举杯
神色淡然
第三象限里
饥不因饱而满足
渴不因饮而满足
这千里金碧也因一声叹息动摇
他们赤身裸体在酒池肉林里穿梭
如街巷仓促交合的野狗

第二象限和第四象限
是我无法用语句描述的地方
那是我曾仓皇瞥过的美丽
甚至如今
鼻尖仍留有那里的芳芬
这里有一切的选择
有无限无法给予的答案
有限无穷尽
因我曾一路向南直走
越过高山与旷野
在冰原巅峰仰望宇宙
在极光里寻找
一个最原始的点极致绽放的灿烂
欢愉啊
你们曾如荆棘中跳跃的烈火
如情人心头的热切
如顽石漏出的珀光
如守望者的眼睛
欢愉啊
你给予了广袤更大的广袤
给予有限，无限的释放

我们，请这样称呼我
我选择了一条路
在这难分对错的年代
从这儿往前看
极力睁眼
也伸手摸索
迷茫吞噬空气
追寻虚无之光
我宁愿在泥土中被挤压
宁愿虫蚁啃食
宁愿一场旱灾将我榨干
宁愿一切身体能感受到的痛楚
撕裂或是焚烧
从皮肤到骨肉
有四季的讯号点明
雏鸟啼哭
老鸦嘶号
杜鹃悲泣……

我知道
我知道也看见真理的路

从这里向后看
宛若梦境
第一象限的人面无表情
在任意之处驻足
都向一个终点举目
第三象限的气息
肆意扩张
任凭重心摇摇欲坠
放低身段大口呼吸
我望见第二象限的人
肆意挥霍
深陷泥潭
望见第四象限的人
劳苦耕作
得着糊口

而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了
我们在这里
这纵横千秋的难题里
在时间落寞的回声中
将自己完整的排除在故事之外
劳苦愁烦滋润着我们
曾经的劳苦愁烦
为那团虚无的光芒
竭力燃烧跳跃
在秩序里相互作用
直至最后一个光明来临之日
释放永不枯竭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