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的一声呼喊
震落了父亲流淌的汗珠
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庞
摔落在秋天的田垄
沿着一条小路走去
秋天的风景有些迷人
不知道，山菊花的灿烂
是否开出了秋收的命令
但，收割的镰刀还是拼足了力气
在一条条田垄上摧枯拉朽
其实，金灿灿的光芒
是太阳和父亲一起发出的
一个是照耀
一个是欣喜
那大片大片的土地
父亲的愿望在放射着金灿灿的光彩

直直腰
田鼠般在垄沟跳跃的心思
一行行扫描关于亩产的信息
白云与大风
也逡巡着长满果实的田野
地牦牛沉闷的叫声，一阵阵提醒
告诉还有意想不到的暴雨
抢收强割或许是看老天的脸色行事
关键是一年的汗水
不能白白地扔在秋风里
这不是一个谎话
农民从来不在自己的土地上开玩笑
要不就拼命耕耘
要不然就撂荒地里
真正的庄稼人从来不三心二意
撂荒是真正的嘲讽
荒草和流言疯长
哪一个庄稼人都不想有这样的结局

父亲
种子从发芽的那一刻起
你就把一切心思种进土地
你的锄头很坚硬
在秧苗和蒿草之间
坚定意志，掌握原则
不讲面子
有时，为了除掉蒿草
你还要弯下腰去
父亲
在一阵阵春风里
你踩着四季的歌谣行走
在一场场夏雨里
你萌发拔节灌浆的情绪
在一阵阵秋风里
你钻进镰刀
听着庄稼成熟后发出的呼唤
把心和力气攒在一起
深夜里，磨刀
阳光下，掂量和揣摩
观察的眼光，有时眯成尖锐的挑剔

父亲
一架犁，琴弦般诉说土地
父亲
一杆锄，画笔般描述自己
不知道
你是怎样对待风
你是怎样迎接雨
挡在城市的高楼门槛外面的土布鞋
仍然承载着一个高大的身躯
上面有风，上面有雨
鞋掌上面
打上了人生的忧伤印记
抚摸着一双鞋
像抚摸着一条破旧的船
空荡荡的仓里，盛满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