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的意外午睡。
五点钟的光,懒得透过窗帘
稀释房间里的昏暗。
类似的疲惫,类似被租用的空间,
我想起在另一座城市,
身旁躺过一个裸着的女人,
头发如黑梦散乱在枕上,
只有一角被子遮住腹部。
她身体柔滑,似乎所有褶皱
已爬上被罩。床单很白,
使她阴部的毛发显得沉重。
我被外面的人车声吸引,
其中有夏天午后潮热的寂静。
突然,一阵锯木声传来,
微弱却锐利不减。
我几乎看到,在急速的锯片下,
木屑溅起,顺弧线坠落;
我几乎闻到,弥漫锯末的空气,
将呼吸道轻轻扎疼。
我起身,像一块废木料,
走近玻璃上的冬日:
寒霞潦草地涂抹一切,
有人低头,有人在屋顶
铺防漏材料,有人在脚手架上
仿佛劣质稿纸上的污渍。
鸽子是碎银,被天与地不断交易
而变旧。更高处,飞机眨红眼,
等待滑进北方的机场,
滑进一个国家空空的眼眶。
我忘记那份激烈的情欲,
像大学生在考试后迅速忘记
曾熬夜背诵的知识。在城市边际,
夕阳那么圆熟而美,
每日煅烧自身又冷却下去,
师长般耐心地教育我:
你来到这里,没有重要的使命,
只是通过感受易逝的快乐,
学习悲伤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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