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月
就闻到了雨声
父亲
赶着耕牛
在冰封的腊月
去倾听一场雷鸣
老牛喘息着
拉紧套股
压茬后的土地
如一道道闪电
穿越陈旧的田垄
父亲的身后
是黛青色的远山
冬日的暖阳
描述着春天的背影

山坳里放牧的牛羊
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沙哑的爬山调
那是休闲的马偶尔的嘶鸣
秋茬锋利
压茬的托板
抚平庄稼一个冬天的疼痛
父亲
赶着牛
拖平垄
在一块又一块的责任田里
擦去上一年的记忆
破碎的茬管
再冒出新一年的葱茏

雪就这样落下
一片片飞进脖领
眉宇之间的灰白
兆示了丰收的喜庆
一片茫茫的山野
看不见的父亲的移动
融进自然融进田野
一阵鸽哨
划破苍茫的天空
老牛，以反刍的方式
父亲，以吧嗒的方式
一个咀嚼曾经
一个体味永恒

围坐在炉前
任炉火明灭
盼望过年的心情
是一节又一节
烧红的炉筒
父亲大雪中的叹息
成为我儿歌的节拍
滴落的汗滴
成为我撕皮掳肉的打闹
一枚跌落的硬币
是我梦呓的笑声

一朵梅花
映上窗棱
那是火炕与寒风的佳作
腊月里的霜雪
极具灵性
凝固了河床
晶莹了严冬
门眉上红彤彤的楹联
是新年的降生
那挂清脆的鞭炮
是我捂住耳朵的激动

父亲
炉子又红了
那是一个曾经的梦
在城市的暖气里
我吃着无滋无味的饺子
这一天
是立冬

      2017年11月9日，呼和浩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