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眼神就够了
早就心知肚明
思念躺倒在山村的小径
心跳般不停地扑腾
满地的落叶
不知是谁的乡愁
在那里一声不吭
父亲
在秋茬满野的田垄
我又听到了一声蝉鸣
像是你背着双手
在深秋的田野
察看墒情
不经意的咳嗽
惊扰了山雀的梦境

秋天老了
还有一双老茧的手
捧着秋天询问
苍桑的天空
可以回到春天
那是轮回的季节
但时光却不再年轻
父亲
我是你的轮回
指纹里注解着
父子的感情
明明白白的纹理
来来回回的穿行
就像春夏秋冬
一脉相承
你被时间带走
我在岁月滞留
走的匆忙
留的从容
还有些话语
等待别后重逢
黄土是人生的最后门坎
思念总是扣打门环
隔着门坎独自抒情
阴阳就是季节
经幡指示着最后的路径

隔着黄土对话
秋天枯黄了鲜活的律动
顺着你手指的方向
我知道那是长夜过后的黎明
多少次我们在夜里一起
越过沟壑爬过山岭
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背篓
我的心跳
还在驴车上苦等
三星打横梁的时候
拿着捡粪的叉子
踏着晨曦的光明

父亲
我们一起背山
你背上走
我背不动
山口是歧路
路标上没有标注
哪一条是前世
哪一条是来生

2017年11月9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