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沉默着
眼角的余光
是我今生的眷恋
揣在心窝的话
还有温度
时常伸进手去
掏出来翻看
不敢偷闲
人生苦短
长满青苔的岁月
只有一件条绒褂子
迎风招展
我不知道
多少个深夜
多少个场面
父亲在山村的路上
徘徊蹒跚

我在星光璀璨的夜晚
坐在山顶
寻找逝去的往事
在北斗星的排列中
重新凝视
夜里的萤火虫
和沾满霜雪流年
起风了
扬起的沙尘
遮挡青春的了视线
下雨了
泥泞的路上
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期盼
彩虹般的绚丽
那是小村山后的一道闪电
父亲
挎着一盘绳索
握紧一把柴镰
在立秋的风里
等待开山

那是我不曾描述的故事
父亲
居然背负一座大山
一捆粗大的柴捆里
父亲的头
埋在里面
只有那双掌子鞋
一步一步咬紧地面
两条绳索勒进肩肘
红肿的锁骨
突兀着呐喊的语言
艰辛
在柴镰把上
是尚未风干的汗水
还一滴一滴
沉默寡言
父亲
喂养着一个家
花白的头发
那是村里的一缕炊烟

在漆黑的夜晚
我打着灯笼哭喊
那是我的梦
又在城市的高楼里
攀援梦魇
忽而升起
忽而跌落
山崖一样的绝壁
深井一样的深渊
我呼喊着
父亲
不知道你黄土里
能否听见

2017年11月7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