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穿过我娘发丝的手
那--
发脚如灰
发根如银

流进盆里的水
叮咚作响
似乎是生活
滴答出来一首乐章
缕缕的发丝
是千亿丝对彼此的情思

喷发而出的思绪
是那淋浴头
流出的温润细流
细长与延绵不断

忽然似乎有个熟悉画面
看见娘的怀里
抱着一个手脚卷曲、肌肤娇嫩的光屁股婴儿
在挣扎着粗长

不一会
滑落下地面
开始蹒跚爬行
开始小脚跬步
开始蹦哒小跑
开始渐趋健行
开始前足远路
开始踢踏舞蹈
开始孕育盘根
开始……

开始
娘的手也这样
穿过我的发丝
那时
头发如杂草一样拔嫩
此时
娘的头发
却似杂草
被青春交集
被生活消磨
被时光隐退
被岁月升华

这是我第一次
如此长时间抚摸她的发
很是柔弱
瞬间
似乎是有一种无言的对话

指间
银丝滑过
似乎交织出一个脉动着的、奔涌的源泉
两个生命力空灵的交流
彼此依赖、依存

穿过娘发丝的手
在头上细细的来回抚摸着
感觉着
感觉着
我想数一数
娘的头上
哪一根头发
是为我而成为了银发

却
根本数不出来
因为那道道光芒
早已将两眼
闪烁模糊

穿过娘发丝的手
在颤抖中为娘第一次洗头
不知不觉
我的双手
接受到洗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