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棵树面前（外一首）


从担心的描绘到折磨我的刻画
推扶在梨耙和耕地的壑道
一条条被燕子衔起被牛尾甩掉的
我的故乡的冷水田  是的
两张画面老早被孙儿抠烂
依稀的挂在木壁间  落尘而安静
如遥远的蓑衣  滴水的时光晶亮
还是那个石槽  粗糙的男人和光滑的女人
都摸过的月亮  吃着糖一般的日子
耙耙的油桐叶一层层没有剥坏
细心的如油灯在最夜的时候点着
你的正面和侧面一样如树
站在我面前  我无法在和狗共享灶火的时候
入睡  对面的老山老叶老竹老池塘
一遍一遍在你的手掌上生长
每一条经脉都通向一个时代
现在  你的新屋在山间如一架钢琴
从溪水边撩起的鱼  和着青稻果木弹奏着
老乡  如果你有闲时就坐着
守望着黄昏如诗的村庄  和我的树



树下

车就停在树下
四十年前与老村长握手的树下
六十年前在村小读书的树下
远远的  我的眼泪流在树下
近近的  我的老乡们摆摊在树下
时光锁在了树下
吆喝回荡在树下
那不是邻居的潘婶煎着春卷在树下？
那不是西村的张婆烤着玉米棒在树下？
家乡的老口味在树下
年轻人和游客围在树下
一弯溪水流过树下
一群黄鸭嘎嘎地悠悠地穿过树下
追风的山雀抛出的潇洒在树下
村里的小车开过树下
工地的渣土车告别了树下

我回来了  并不像个陌生人
因为  我在树下被老乡认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