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大会

瘸腿李二娃走路一阵风
看习近平主席十九大报告电视直播
好多新政策没看懂的，正要请教村委

他一到，村里其他陆陆续续到会场
从城里打工赶回家栽油菜的几个娃
也来参加村大会

村大会一年没几次开，平时
村上的事，都是村长
走家串户地挨个通知

村大会，把散在各家各户的村人
集中在一起，真如袁枚诗句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

村长说 “一带一路”下的
新农村新农民，到要奔的新时代
听得到会的，个个伸长鹅颈子



基灿文化艺术团演出

《唱支山歌给党听》
能把整个冬，不出家门的
孱弱老人叫到演出现场，歌声
如潮水般，涌动空巢

小品《女村长》，一阵风趣
让缺齿老人笑出久违了的岁月
一段女村长带领村民抢险泥石流
累倒下，喧哗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可能是演出深深触及到大伙现实的生活
干旱，洪涝，暴雨，病灾，死亡
发生在身边的，都是村上、村委会
和村长的带动，顶替了在外打工的儿女

演出高潮部分，是女村长拒收亲侄儿
想得到撤迁庇护，送的红包
招来众叛亲离，夜深
独自伏在村委办公桌上委屈恸哭

现场中，李二娃也跟着哭起来



允许生二胎

总算盼来了好政策
李根叔逢人便说，像是
村里别人都不知道一样

爷爷那辈到李根叔
都是独苗，村里传统风气
担心独苗，随时夭折

比不得坡上石崖缝铁丝莲草
比不得水田里有一根蓬蓬草就拔不尽
我们村古来都信：多子多福



缴医保

“我今年还不够报”
“我今年报了百分之六十”
“我今年没报，存着”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
“明年新增，比今年报得更多”
“年年都在长••••••”
来缴来年医保的
挤满小小村委办公室

看着老人们手里拽着医保卡
像拽着疾病里的一根生命稻草
走远在田埂上。油菜，麦苗
簇拥在田垄里，直到
把他们送回家



龙多村

有合坎院子，梅子湾，世炎场，社里头
村开大会，有时选在合坎院子，有时选在世炎场
印象中，最多的是合坎院子

印象中，最深的一次村大会
是红卫兵批斗地主蔡拜君
反手吊在老房子的一根大梁上
听得“咔嚓”一声，大梁没断
蔡拜君的两根背肋骨断了

从那以后，他要偏着头看太阳
每次开村大会，低头听
后背隆起的骨头，明显
要遮住他想要昂的头

今年村里召开十九大学习会议
回家也没看见他，听嫂子讲
年头突发脑梗血，走了
走的时候，村长正给他
送去低保慰问金

说是笑着，硬是把隆起的凸骨
给压进背心，挺直了
在床板上，才走的

                  2017.11.26


文贵杰，笔名文杰。籍贯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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