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的红飘带

文/邵悦

1
黄草鞋，粗布衣，八角帽，红五星
织就一条红飘带，亘古之魂——
二万五千里，是长度，是宽度，是高度
是东方的颜色，是不朽的魂魄
觉醒了忧郁的沼泽，孤冷的雪山
最后一声枪响，划开最后一片乌云
反围剿的硝烟，蜕变成朝霞满天

一条长长的红飘带，挂在天际
引领一个民族，沿着黄河的血脉
怒吼，澎湃，生生不息
无需考证这火红——
如何感召日月，如何映照乾坤
草根，树皮，皮带嚼碎庄严的证词
雪山，草地，大渡河诉诸神圣的宣判
红飘带，一大块黄土苦涩、亘古的史诗
缠绕亿万万飞鸽，追风逐梦——

2
浸透苦难、挣扎染出的红色
有我们古老的叹息、今朝的崛起
粗布衣、枯草鞋穿过无边苍茫
荒芜的夜空，有繁星眨着眼睛
我们本身固有的红、固有的光 
曾被长长的夜幕，深度覆盖
抖落黎明前的黑暗，星光聚集
守住一小块光亮——

慢慢发光，燃烧，燎原
一种飘舞的形态，在大地之上红起
蜿蜒，壮大，辽阔——
从南湖到井岗，从陕北到甘肃
从遵义到川陕，从金沙到六盘山
由远及近，由表及里，由土壤到星空
大红的飘带，连同一段征途的
不朽光芒，飘向远方——

3
雪山，磨亮的刀山
泥潭，巫师预设的炼狱
赤水河的水，噬骨。铁索桥的寒，吮血
草根、树皮、野菜煮沸胃肠的激情
身怀壮烈，黑暗也粉身碎骨
一袋小米，喂养了贫瘠与荒芜
一只步枪，降服了漫长的邪恶
长夜无限缩短，黎明无限延伸

寒雪，险滩，惊涛骇浪
干戈，倭寇，内忧外患 
一切皆因飘扬的红，而宣告死亡
真理的内核，如同圆心 
立在圆形的中央，永不能篡改
炎黄的风，缝合浸透血红的伤口
二万五千里长的红飘带——
风越舞，越红，风越荡，越长远

4
火红的飘荡，前赴后继
许万物以自身的热能而温暖
许天空以飞翔的激情而生辉
许大地以自燃的光明而照耀
许子孙以江山威严，接进椎骨
沧桑红色，坎坷的红色，磨砺的红色
与我们的血液，一脉相承

长距离的移动里——
有草根、树皮啃食过的肠胃
有跋涉、沉陷放纵过的沼泽
有匍匐，有高翔，有宁折不弯
雪山，草地，大渡铁索验证的智慧
撤离，迂回，进击，考量的真理
带着自己的种子飞翔，播撒到哪里
花红就开到哪里，果子就丰硕到哪里
一腔热血，痛饮如血的夕阳
一次炫舞，拯救了草，拯救了碗
也拯救了小一块、大一块的祖国

5
走过漫长的雪刃，泥丸，浪潮
这些移动的因子，在轴心之上
辉煌的生命，光芒四射
却从不自己占有自身的光，和热
就像一块木炭用火焰
给周围的事物抛出亮白、热能
自身在焰心，保持冷静
以继续召唤同伴，点燃另一块同类

一条红飘带，一次大主宰
这众生之灵，山河之母，华夏之尊
让白昼来临，让一切事物变得喜悦
让五谷，田野，山峦，五湖四海
轮番接受移动的红色恩浴——
少先队员脖子上的红领巾
少女手中扬起的红纱巾
街头舞动的大红绸子、锣鼓喧天
城楼上迎风飘扬的旗帜
我们瞩望的永恒之红，无所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