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会在哪一天
我将由一条溪牵引
以山为媒
以石为誓
把自己许进某个小村
放逐那再也不能禁锢的愿

不是为一枚叶的泛黄
物色垂下位置
不是为一把快烧完的薪火
熄灭时灰烬无声
而是要践约一方宁静的等待
褪下繁冗，在时光的边缘
与一扇漏风的门
关闭过去

从此
我可以将大把时间
沉入夯土墙内
回放远祖结草而垒时挥汗的镜头
打开逾百年的板结，疏通经脉
导出濒临失传的基因
净化血液
使前贤品质中那些值得光耀的精华
保持完美延续

但我不会去翻断续的族谱
皮纸上的链接早已腐蚀登录的方式
我可以沿着屋顶木梁的指引
扫描出祖先千百年来不曾弯曲的脊椎

我肯定会从山谷的河滩
挑出坚硬麻石
扎牢一坪闲适的暮色
阻断沥青的围困
也会荷锄垦出成片的菜畦
让泥土过滤的味道
在指间煮出无任何污染的清香
对抗生长激素在蓝边碗里无休止的泛滥

花藤和瓜藤
应该是构织季节变化的经纬
它们每天任性的缠绵
是驱散日子呆滞的动力
我当然还会唤回公鸡的打鸣
黎明的院落需要它嘹亮的咏诵
不管岁月跋涉的节奏是急促还是放缓
生命的序曲和尾声
都离不开一声清脆的呼应
伴着篱笆挽紧的淡然
不再眺望远方璀璨的灯火
更不再以酒为诗，以梦为马
构思山峰的高以及胸怀的辽远
将眼睛喂饱绿色
文字归入柴垛
烟飞云散后，只有山林长满记忆

 2017.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