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组诗）



老房子

老房子就在那儿，像一盏灯
老房子很老，却一直在变新
老房子走了几千年路程
沉淀和一直沉淀
日月、精华、风雷雨声
老房子已成河流
产出翡翠、光芒，粮食
 
我在老房子前久久徘徊
正院的老松树上抱着喜鹊
它们飞向天南海北，报喜或觅食
老房子越来越重了
有的地方依然闪耀光华
有的地方僧人在修镀
有的地方腐烂，有的地方堆满了垃圾
我推了很久，老房子终于开条缝儿
我挤身进来，才发现自己是个乞丐

锯音

是生命里的一些小插曲
有点邪。由多情的人奏起
有时天籁，有时刺耳
以分裂为目的，恨着
它的动听是佛理解的绞刑
它试图改变生活正常的状态
有粉身，或碎骨，挤着疼
如鹅毛，徐徐，落地有声
然后塑造，心思多样。或恶
狐疑，结出毒果，中伤简单
它在光明里行走，黑暗中谋生
怀抱一滴泪，也谋经国大业

胃病

浪潮可以退去，风会停止
毒峰会一浪低过一浪
母亲说病总有害尽的时候
她教我即使在风口浪尖
也要赞美春天，并以春的胸怀
爱，和祈福那些生病的人们

胃里确实翻江倒海
我一次次下咽体会
孤独的夜里，生病的人
必须坚强地挺过时间
而天明之后，再整理面具
把腰杆挺直
去融入正常的河流
就像突然能够静下来的风
把整个世界搁置给静
就像两块对岐的石头
把河的两岸搁置给了
存在和无奈

锈

是的，我仍然这样擦着
早晨，中午，到晚上
一直。流水的循环，在生活
在付出与牺牲之间
在所有的责任都爱过之后，才能爱自己
和自己爱的事物
我打开一本书，好久没有翻了
之前，我们常常会摩擦
只擦亮一半，火石渐渐变小
 
自始至终，我一直这样擦着
那时我们是朋友，现在
只剩下距离。火石渐渐变小
它表面日渐泛起的物质
离我越来越远

一段路

谈不上野茫茫
也没有爱情
大地被覆盖成白色的茅草滩时
藏在草深里的鹰墩
与高速公路上的车辆捉迷藏
太荒凉了
鹰轻易不来
只有芨芨草像头老牛
年复一年的对秋风弹琴
长城像长途跋涉的兄长
一边走，一边安抚
长路漫漫
让肉身和灵魂一起
而我，形色虚弱
底气不足
不知道还能走多久
不知道还要回几次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