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黑夜，如黑夜爱着星空。你是否想抵达
某个远方，以游移的风
和雨声

黑暗与黑暗在合谋：怎样放一把火
点燃明天的森林
你想点燃的，雨不允许

从窗口望出去，雨隙很小，万物穿行其中
你的记忆甚至苦难，雨水冲洗后
落叶一样潮湿，脉理清晰可见
“能够遗忘的，都不是梦
梦见自己并没做梦，手捧玫瑰
把自己从镜中赎出……”
一双白球鞋里，飘着一张张没有长大的脸
我们践踏田野，玷污雪的贞洁
限制一只鸟的自由
把蚂蚁的梦想嫁接到蜻蜓的翅膀上
在花香泛滥的春天原谅自己犯的罪
——盗窃花的风藏进衣袋
红尘滚滚，你一脚踏空，成了镜子里的
常住居民

雨在镜子之外。它的创造让上帝蒙羞
水滴石穿，村庄深埋
以高楼建构一个陌生的世界
你一夜之间，住进天空
第一次觉得离北斗星座这么近
离土地那么远
曾经清澈的河水再也没有一个故乡供它
打开一条栀子花的河流

一步一步登上天空，你内心的马
一次一次回头。有些事物
从你身上脱落，被镜中的你拾得
并把它们安放在应该安放的地方
山川安放额头，树皮安放骨架上
由古代一直下到现在的大雪
安放头顶，盖住熄灭的风暴
鼻子下
季节白花花一片

雨不停地下着，下在窗外，下在窗内
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
从你的眼睛到视线尽头之间
隔着辽阔的风雨
不见来路，只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