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月光如流
我十指沾黑,面向一堵矮墙
围观的人群在哂笑拍照
矮墙下面成群的鼠提着弯刀出来
一下一下洞穿了我的大腿
人群如溃蚁逃散
鼠辈们骑在我身上
举起白色的旗帜
我血流成河
伸出仅剩下的中指
二
远方有空白的山
雪气不失时机的填补进来
红色的星辰射出几滴灼热
柴门就起火了
女人摘下白色帽子
手舞足蹈的哭泣
记忆一点点会聚又迅速消失
只能在纸上反复画一个鹰勾鼻子
想下山取道回家
收拾一下鼠拉的爬犁
三
乌鲁木齐的火车站
我一身戎装
回家的人如残兵游勇
左手想牵着右手,衣袖空空如也
羞耻心早就被利刃斩断
背部行囊挤成驼峰
水泥板上的脚印浮动如沙画
我盯着挺着肚皮的孕妇
左手伸进衣内
支出枪管的形状
四
棉桃长得很大
遗留在冬天的田里
目光惊恐,愤怒
风无情,扯碎了丝絮飞去
一场雪纷纷而至
盖住了羞愧的躯体
虫儿爬出来,抱着团儿死去
五
红柳的爱情
陶醉在和肉串的结合里
木质的清香通过火光蒸腾
湿润的枝叶被精致的手拾起,填到炉膛
一页一页的翻书
垂落的涎水沾到那张赤壁之战上
熄灭了火船的燃烧
东风不举,撒雪成盐
小乔拢了长发,持半尺方盘出现
一枝枝铁签
如草船上卸下的箭
六
伊犁河谷
我用身躯架桥
将军白马跳跃鬼神皆惊
西公园镇妖之塔半夜焚烧
火焰里数不清的乌鸦飞升奔逃
第二天
黑色的雪带着妖气滚来
方丈仓促应战
一手搂着衣衫不整的女尼
另一只手拎着将军留下的马鞭
白马雕像泪奔
驮我避世四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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