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
斑白了青春的结构
我不知道
到底还要多久
才能坐在场院高高的谷垛上
看着吱呀呀碾压谷穗的碌碡
秋风起了
灌浆的谷子
在成片成片的地里梦游
低下头去
想起发芽、吐穗
绿茵成垄
根的叶脉
回忆着一颗庄稼的春秋
父亲
在崎岖的山路
不止一次仰望苍天
等待风调雨顺的气候
驴，洗澡在滚烫的土里
鸟，舔躁在旱得冒烟的垄头
父亲啊
香烟缭绕的小庙
声声都是虔诚的祈求

久旱的泥土
封闭了泉眼
长长的井绳上挂着
空空的水桶
父亲
你诅咒着上苍
以一个农民的身份
用旱死的庄稼
上诉十年九旱的年景
那是怎样一种悲戚呀
倔强的肩膀
在饥饿的背景中发抖
野菜，树皮，糠麸子
夜夜吞噬着你的欲望
坚强的脸上
布满忧愁
勒紧裤带
再勒紧饿得发晕的感情
父亲
薅着自己的头发
盼望苦日子的尽头

你需要庄稼的陪伴
没有了庄稼
夜里流下的泪
会湿了枕头
父亲
你的热血还未冷却
膜下滴灌
正用滴滴泉水
喂养着丰收
你看看碧绿的田垄
鸟的翅膀
正在勾勒五彩斑斓的秋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