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封，我想画一幅清明上河图》
（山西）赵秀蓉

在心上写诗，用眼睛作画
我以为，画笔画宣皆可省略
如此，凡吸引眼睛的，必定
都是好诗……
——题记

新月如眉，涡河如带
夜色里，开封，恍若流淌的波光
旖旎而来，不急不缓……

一起流淌的，还有惠济河、马家河
还有郑姬，在《诗经》里佩玉琼裳
顾盼生华的目光……

夜色里的开封，依然分出一壶好酒
月光下，还有书生在宋词里
参悟他们不求闻达、不会潦草的一生

黄河边上信步漫游，我看见黄沙
高于河里的浪花、浪花边上叠起的波涛
高于黄河彼岸悠悠而过的绿水……

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小麦、棉花
菊花、核桃……多像蜿蜒千里的赞美诗
唱给黄河，也唱给开封城里扮马作戏的时间

云彩成匹地飘过来，端端正正立于中天
一朵菊花，在此时，就等于一朵白云
这云彩多像一万朵菊花在天宫集会……

那些山，那些把开封松松垮垮抱于怀中的青山
那些水，那些安安静静穿梭于城内城外的绿水
是我们穷极一生，都无法相认的父母亲啊——

这些清且薄的流水，这些
深且厚的高山，都是我与亲人们最长情的告白
取，它不尽；用，它不竭……

山之所以为山，水之所以为水
与庄子有关，与列子有关
与我、及我的虚无大大相关

所以，我来与不来，在与不在
每个人，终究要与山进行一场深层次的对话
每个人，终究要端坐成一座山的好模样……

欣赏过开封市紫树红花的春景
凝视过大梁城北雁过阵的秋风
唯独不曾品尝遗留于明月下的桂香

有一首歌，唱到过月亮里的黄金
唱到过上河园里纷繁复沓的屋檐
唱到过城堡摞着城堡，宫殿之上还有宫殿

一株棉花，在蓝天下不停地举起白银的果绦
一只蚕，年复一年吐出黄金的丝线
开封，从此成为天下富足之地

我赶紧记在心里，那些口耳相传的叫卖声
那些拨丝响竹的弹唱声，那些参差错落的说话声
那些定格在镜头里的微笑的波纹……

这些薄的、厚的书稿、画稿
其实，都是我写不尽的诗稿
一条河永远有山陪伴

一座山上，永远都有追寻
和被追寻的隐者留名，一座城市
只要和历史、和朝代密切相关

它就是我们要出发的起点
就是我们要不断追寻的终点
就是我们不断出发、又不断回归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