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挤着山，山叠着山，山拉着山
诺大的祖国版图，群山多么渺小
整个黄土高原，也只是一偶
更别说，这只是整个高原的一个点

这个点，是宁夏的一角
也许，你不会知道我的家乡——固原
它的另一个名字 : 西海固
百度会告诉你，年长的人也有耳闻


翻一翻过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曾经定义
“非人类生存地区” 以贫甲天下而出名
水比油贵，是比喻中东一些国家
而在这里，从前，水比命贵




2
当翻过沉重的一页，犹如新的一天开始
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第一缕阳光掠过的时候
过去光秃秃的山头，新生的草木遮蔽了群山
再也不见一丝裸露的土地


这不是一年的辛苦，十年，二十年
退耕还林，还草木给大地，还青山给人民
我们一路高歌，每一滴汗水都渗进了泥土里
生命之草开满了人间


泥土不再流走，水患不再肆虐
一棵棵山桃，一棵棵杏树，顺势而生
绿草配红的，白的，粉的花。昔日之黄土
不再单调，我们的家园换上了新装


3
一段路有多远，我无法说清。听老父亲讲起过
过去，他们去县城，人行驴拉，日出走到日落
而我的记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一路驰行
也足够跑上大半天


那条坑坑洼洼的老土路，已经不存在了
沿着山路十八弯的柏油路，在几年前已经通行
驴拉牛扯的架子车早已成为古董，拖拉机
也只出没在田间地头


公交开始通了，上学的孩子，出门的老人
不再抱怨行路难。大货车来了，种田的乡亲不再担心
吃不了的山货，会烂在地里。喂养的鸡鸭
羊圈的羊羔，运不到城里



4
那里有黑暗，那里就需要光明
把每一户散落在山头的人家点亮，是N年的事了
把电视电冰箱洗衣服搬回家，是N年的事
一根根光缆开始在山间穿行，才是最高兴的事


大山无法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了，但依然遮住了我们看外面世界的目光
一根网线，一台电脑，我们和世界开始相连
在方寸屏幕之间，我们神游全球
不放过每一寸未知之地


点击天猫，点击京东。犹如逛隔壁家的小卖店
在网罗天下货的网站里，淘针头线脑
每一个土特产，不再廉价，向更远的地方推销
在时空转换时，做一个小生意人


5

水是生命之源，用驴驮，用牛拉
用拖拉机去更远的地方，取回每一滴水
每一个山里人，对那段历史，记忆犹新
当捧起第一捧自来水的时候，他们哭了


从遥远的地方，一个叫老龙潭的地方
耗资几十亿，开始引水，每一根自来水管
穿过山，穿过沟，难度可想而知
它们犹如这大山的毛细血管，终于打通了最后一公里


一个对水有切肤之痛的人，此刻
就会有多少欣喜之情。我把所有形容词再搜罗一遍
还是无法找出，那个最恰当的词
只有一碗水的清澈和一滴泪的真实


5
此刻，某些地方的人已经走了
他们深深痛恨过这生他养他的故土。搬迁政策
让他们去了更适宜生活的地方。每一年
总有那么几天，他们依然会回来看一眼的

故土难离，故土已离。看着这深深的变化
他们欣喜，他们高兴
出门在外，在异地，在另一个家乡
他们已经不再以西海固人为耻


而我也一样，我用笔，用文字记下了这一切
我还要告诉你，我故乡最小的名字
如果你来，请到西海固，一个叫麦地岔的
小地方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