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土里腐烂
连同脚步哭泣和笑容
那最后一滴汗水
还带着对天地的感动
正如一棵庄稼
到了收获的季节
苦苦等待
都是一种与秋风的共鸣
父亲
坦然地面对
这样的雨这样的风
人生有迎接
也有送行
迎接
是睁着眼睛
面对春风
而送行的时候
是一种性格
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身后，是大片的庄稼
鸡鸣犬吠 羊咩牛哞
五谷的色彩
构成生命的背影
一把锄头或锄刀
一驾犁
总是如影随形
那些飞舞的汗滴
在干干的泥土里
演绎梦里斑驳的彩虹
无法抗拒
一棵庄稼的命运
你却把庄稼生长的阳光与水分
攥在手中
人生有四个拐点
你都用辛苦标注出
春夏秋冬

庄稼永远在风雨里舞蹈
父亲
老牛反刍在荒野
那架犁在泥土里
谈笑风生
燕子围着泥土屋的夯歌
剪落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兴奋地筑巢圆梦
屋檐下的玉米谷子高粱
晒着小村长出的风情
在秋后的茬地里
一堆一堆的粪肥
正在囤积庄稼的营养
春意在冰封的腊月涌动
父亲
背着手，踱着步
考察着一片一片一垄一垄
揣在心里
是难以预测的墒情
不能让盘算减产
也不能让慵懒倍增
在热热的火炕上
谋划着新的年景
庄稼不收年年种
信念，是撒播在泥土里的
一粒良种

父亲，种下去的记忆
有根有据
滴落的汗水
长出一片葱茏

2017年12月19日清晨，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