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小札
——雄安古村落纪行之五

文＼阿民

大王

霸气的名字，君临天下
不过只统辖了十五个村庄
大王、小王、大阳、小阳、北六、南河……

这里有水，古白洋漫漶千年
近来才趋于安定北淀一隅
这里有路，往北的官道直通京师
巡幸的车辇往返多年
燕南赵北冲要之地
宋辽互榷繁华一时

遥想那些驰骋拼杀的战士
威武神勇，最后皆消失于茫茫苇荡
那些春搜水围的皇子皇孙
挽弓搭箭，不知射杀了多少发情的水鸟

据说，大王原是带水的
不过千年的厮杀、征战
汗流干，泪流完，血流尽
只留下失血、干涸、孤独的大王

注：大王淀有大汪淀一说。


于庄

于庄于大王十五个村庄中
象麦苗之于麦田，风一吹
麦浪滚滚，难分彼此

据说这里自古尊崇读书人
于是于庄走出了很多人
拿笔杆的拿枪杆的
当官的当兵的，到处开花

这些我知道的不多
可我知道卫宁的小说
和学民的国画
一个象饱满挺拔的籽粒
一个象麦田飘出的云朵

还有村边的八路坟，那墓碑
就是一柄折断的古剑
在荒草枯杨掩映之下
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长堤

此堤为刀，切分燕南赵北
蜿蜒绵长，圆润而冷酷
游人中我如廉颇乐毅
在这长堤上仗剑巡视
运筹帷幄爱兵如子
纵马扬鞭驰骋沙场

北风萧瑟，呜呜如冲锋号角
淀水无语且深藏不露
风一停，冲杀的骑士戛然停驻
仿佛怕惊扰了苇荡中育雏的水鸟
偶在狼烟烽火熄灭之时
听啾啾水鸟赏苍苍蒹葭
倘有多情的女子在水一方
铁血冷硬的铠甲便瞬间融化

猎猎的旗帜接住朔风
飒飒的白杨冷眼观望
我们踟蹰于历史的脊背
这一行人，手拿笔杆却心怀天下
在曾经两军鏖战残酷厮杀的疆场
自己与自己对峙，自己在自己里挣扎

注：长堤为长城堤，古燕赵分界线。


麦田

很明显，大家都睡了
风使劲儿叫都叫不醒
就差一场大雪了
这样就会有喷香的美梦

许多人到这里来
面对空旷的麦田
迎着北风指点江山
尽管土路上足迹杂乱

一切都在改变，就像
这冬眠的脏兮兮的绿
经过阳光和风雪浣洗
会慢慢地透出诱人的金黄

又一拨人停在这里
甚至踏进安睡的麦地
他们离开后，被踩过的
麦苗伸伸腰，重新站起……

2017.12.10日初稿
2017.12.12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