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紧攥着的是爱憎
掰开你的拳头
那满手掌的
老茧硌伤了我的眼睛
泪水流淌
就像断线的风筝
不知道你最后说了什么
你的脸上
是出奇的平静
仰面躺在门板上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握住你的手
看到指甲里还有泥土
那是你的心已经种在田垄
脚下的五谷囤
是你带进天堂的签证

父亲，火光中
我看见你骑着白马
朝着西南大路驰骋
好像接到天旨和使命
在熊熊的烈火里
我依稀发现你匆匆行走的背影
就像当年
逃荒在闯关东的途中
打狗棍，还是那一根
只不过
已经阴阳分明
盘缠，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在褡裢里
还有文书命令
父亲，你在去天国的路上
为什么这样匆忙
来不及握别来不及送行
为什么最后转述的那句话
含混不清
父亲，你究竟要说什么呀
夜深人静
我苦苦思索着别人描述的口型

父亲，你应该看到了我
抱着你的骨灰
我依然感到了生命的神圣
你的尊严
在月亮之上
一缕炊烟
就是你生命的承重

父亲，送行的队伍已经散去
我才放开的哭声
一把一把扒开泥土
就像我小时候，在你的怀里耍赖
骑着你的后背
肆意地跳动
万里之云
漂浮着音容
父亲，我多想这是一个梦
可这一别，竟是终生

2018年1月2日，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