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茅草的花朵  你看见
素色衣裙的少女  你可看见？
水汪汪的田畦  或是那面
波光闪闪的小银镜一侧
倒影其中的素衣的少女  你可看见？
她们唇边的微笑
她们眼睛里火焰般的爱情  你可看见？
她们的衣裙扫过
在来时的路上  仿佛柔软的花朵
摇曳生姿  所有这些你可看到？

一只鸣叫着的小鸟
一只用白色羽毛飞翔的小鸟
它在哪里  你告诉我

2

这些朴素的花香   告诉我
这些饱胀的金色的翡翠般的花朵
花朵间诞生的蜜蜂和蝶
让花事在农家三月的田野上空  
以油菜的形式  飞翔  鸣唱
一个放蜂的外乡人
从村口的老槐树下经过
他有满头满脑的乡愁  他很孤独
但他却停下了远行的脚步
“这些来自古典诗词的花香
可以将一个人的心事发酵成泪”
过了片刻  外乡人叹息一声
树上的花  便雪片似的
落满他单薄的肩头  甜蜜而难受

不远处  谁家的篱墙上
几只尖喙的翠鸟
把它们河边的情歌  轻轻哼唱

3

飞起飞落的杨花  仿佛一场薄雪
农家的瓦舍  门楼和葡萄架上
粘满了这白色的小精灵
“杏花开  蛾上喷儿
三月桃花见苗蚁”
坡岗上的柞叶  刚刚吐出
一茎细芽儿  这鲜嫩的红色的火苗儿
温暖出伏牛山区的蚕农们
满心思的蚕事来  村前村后
那一丛丛低矮的柞树林里  蚕乡的歌谣
伴随着蠕动的希望  袅娜地飘散

眠过  蜕过  黄灿灿的蚕儿
就要在栎叶的窠巢中  吐丝营茧了
那阵子  这里那里的笑声
使这山岭坡岗醉酒似的  起起伏伏
此时此刻  你可知道  
在它的醉梦里  伏牛山
披着一袭无边无际的七彩霞帔

4

五月的农事  麦秸在镰刀前劈啪炸响
金黄的颗粒  这些阳光的碎片
在农家土场上滚来滚去
你可会和我一样
双手捧起一握热烫的麦粒
让幸福的瀑布从指缝间  欢快的流淌？
你可会踩着热乎乎的牛粪
把汗珠的种子播进新犁过的土地
然后  和挽着衣袖的农妇一起
    快意的大笑？

在清凉的早晨  一阵布谷鸟的叫声
唤醒了六月的乡村
你可在意苗圃里的谷种
它们喝足了水   伸展腰肢的样子？
呼吸着青草与树叶过滤的空气
那一刻  你可感觉到
这比老酒还要醉人的乡情
正在深入你的肌肤  血液与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