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村，改写乡村历史的书者（组诗）

姜华

华西，中国农村烫金名片

把苏南放在一张纸上，正在赶路的风
伸出手，把江阴从一幅水墨画里托出
现在应该有一艘客船出场，带着我
于稻香九月去华西。离开时雾霾仍罩着长安
基本上没有叙述快感。飞行一小时后
我已在中国第一个村级机场着陆

我不淸楚，这座兴于东汉的土地
如何借上帝之手，揽尽天下风水
从一块临水之域掘出黄金、商机和
经卷。那些从长江三角洲生长的神话
多像前朝文人预设的修辞。一部
红火的故事，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讲述

在这个传奇的村庄里行走，一个诗人
放下了矜持。仁宝书记的身影，和
那些无处不在的箴言，追着我一起沉思
奔跑。在粉墙照壁前，两位老人正在说古
他们在风中展开一幅地图，让一个名词
坐在上面。我看到一张中国农村烫金名片
正在把一块版图抬高，收走世界目光

金塔，一个名词图腾地标

秋天，在华西村行走，清新的风
一阵阵吹过街区、工厂、河流、田野
和人们健康的脸庞。幸福、 和谐
诚信、文明，这些名词仿佛生出翅膀
沐浴着新时代的阳光，纷纷在这块
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那些缀满果实的大树，从线装的农业
深处把根扎牢。彼时村里村外
满山遍野的动物和植物，都在开花、挂果
一群鸽子，裹着闪电，掠过这方天空
我看到美丽乡村的光芒，正在普照
呈现，一块地理的图腾气象

还有什么变化会让人如此欣喜
当年"一分五统"造就了天下第一
神奇的处方破解了精神与物质饥荒
一场农村变革掀起的时代风暴
塑造出小康生活的模型和样本
秋分日。我听到中国乡村
成熟的暴裂声，饱满、自信、有力

唯有华西金塔，依然站在高处
把新时代的钟声当当敲响

村史，正在被重新改写

恐怕穷尽你的想象，也想不到
当年一个闭塞、贫穷、落后的村子
如今这样繁荣、开阔而饱满。秋阳下
那些整洁的道路，高耸的厂房
酒店、开放的公园和闪亮的民居以及
树上的鸟儿，飞翔的蝴蝶、蜜蜂都在为
这个成熟的季节鼓掌、歌唱

那些在路旁招手的路牌、花草
都长得很有教养。小鸡、小鸭在
圈舍里踱步，计算着产蛋数量
怀孕的母猪，享受着主人专供的小灶
那些怀春的少男少女，脸色红润
像挂在树上的果子。还有村庄富足的笑声
如河水一路狂奔，一直流入你心里

我看到一个前世贫困的名词
现在遍地生金。而那些在前方
领路的人，已纷纷在月光下走远
事实上，一个叫华西的村子
早已把贫穷逐出村史，扔进长江
被一个排浪卷走

热词，仁宝书记的智慧

18年前，慕名去华西村参观
遍地拨节的奇迹，让一个国家
夜晚集体失眠。那个秋天，在这个
村子里行走，眼前的图腾让人
惊讶、不安。仁宝书记一身尘土
让我想起了长安皇甫村的柳青

他就是一位农村大爷，甚至还要
质朴。共同富裕、美丽乡村、新农民
小康生活、工业富村、生态旅游
新能源、新合疗、社会保障、就业
这些热词，从稔熟的方言里脱口而出
每粒汉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老吴给我们展开一幅蓝画。工业
物流、旅游、能源，村上5年规划
10年规划，如数家珍。头顶阳光雨
热乎乎泄在江南大地上，在我们头上开花
当年老书记口中的那些热词，已化为
遍地开花的誓言，掷地有声

今天，我看见无数后来者的背影
他们怀揣籽种、道义和责任，在村道上
昼夜穿行，让信仰开花。可是我笨拙的笔
却无法一一呈现，这色彩斑澜的江山
春天，华西村巨变的果实，像石头一样
击打在我的身上，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