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我碎碎的江南(组诗)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温暖让人泪流满面的故乡，在人类文明进程中，故乡早已被逼仄在荒芜的角落，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要从她褴褛的衣襟里抠出几尾小鱼，重新放养......
 因河而得名，因河而析居，西江、牛头河、清水不为名所困，只为关山的苍翠多了回眸，倔强清澈没有因走了弯路而放弃，水依旧，岸灿烂。
 旧景换新颜，传承力不从心，创新亦步亦趋，繁华下草木有度，我们疲劳于千篇一律的群楼中，追云问月，到底这些风景还能被炊烟认出，默许不等于肆意，淳朴与新潮怎样天衣无缝，当那些蛙鼓蝉鸣消隐在声色犬马的喧嚣里时，淡淡的忧伤翩然而至。萤火虫不孤独，孤独是霓虹灯下急匆匆的船只，怀旧岸远，多想在黑夜里反刍。灯红酒绿里乳名格格不入，我们已经找不到燃起篝火的空地，栅栏层层威逼，风不动心动，适时地开窗，适时地打扫庭院，日月映照，和时光一起翻越藩篱。
 草帽依然，花伞走出幽巷，斜坡有时是阻挡有时是一泻千里。以高原特有的耿直与苍茫，泅渡深陷沼泽的旧城。以粗狂的呐喊漂染颓靡的小桥流水。以高原的厚重填充廊桥遗梦。
山水有情，你不会指鹿为马，也不为移情别恋的花朵悲戚，守望风生水起的故园，为山前的车马伸出召唤的臂膀，山不转水在转，我们已抓住了你胸前的藤蔓，俯瞰仰望百花齐放百鸟齐鸣。
大地如斯，心野风清月明，马蹄哒哒，羽翅流光溢彩，呼呼生风，我们都在路上，劈荆斩刺浩浩荡荡。


<<清水温泉>>

草木羞涩地躲在牛身后
征衣烽火用餐之后
在一片庄稼地里和庄稼试穿新衣
此时的警惕就是用双手护住私处
那些兵戈铁马被关山的草色蒙住了双眼
刺绣不仅潋滟江南
烙在内心夯实不羁的信天游
火焰种植于月亮的豁口处
胭脂罡风一点不拖泥带水

<<永清堡>>

陶片鸟巢擦亮印堂
拾阶而上的籽粒
目光沿着牛头河逆流而上
参天一定要约上凫水的麻杆
和南山的积雪退着倒背这段河流
留住闪电用柳条编制秋天的箩筐
雪慢走叶还在落
天空还要擦擦这枚戒指

<<清水>>

闪身从后院出走
高原的内秀让你的搭袋多了一枚锦囊
硬是把向日葵的一天背向江南的宽阔处
冒出记住天空的清澈
加入炊烟独奏的鼓声里
雪毫不吝惜咬疼她的嘴唇
她只是把高原风朝头顶扯了又扯
秦人饮马濯足后
把一双麻鞋倒放在岸边
水渐渐有了给石头穿衣的想法
给驿站一面镜子纠正牛眼的误导
树木并未斜着身子
西江是轩辕的西江
走出象形的阴影
放下名门的羁绊
拔出断箭穿骨的疼
铁和鱼舞蹈时
水车穿上新鞋时
敢说与江还有一段距离
牛头上没有河流
只有泪水下咽时用方言喊出清水
九曲给唢呐打孔调音
你已预热了黄铜的呐喊

<<麻鞋>>

穿上水定制的外衣
蝴蝶自带屋檐
骨头莲座一气呵成
在花朵与雪花之间
你把看风景的人一次次引渡
把肆虐的火踢出楚河汉界之外
行走中为悬崖丢下绳索
为草帽勾勒偈语

<<倒流河>>

不是标新立异大逆不道
转身时窑洞异口同声
岸在心中
不说苍茫只谈葳蕤
高原不高刚好在江南的额头
你有你的清渠如许
我有我的泥沙俱下

<<清水小曲>>

明目养神瓦罐熬制
必须把庞大的管弦乐队放养
高山流水与定制无关
更与牵强的农家乐无关
在停电时森林才能牵起森林的手
合拍起舞歌唱
秦风秦韵
你烙疼烙醒了旱烟锅
硬是把陡峭的山水扯出高原

<<补天石>>

超乎石头的想象
纵欲之初你可以描绘天地三界
当一波波洪流漫过
再也想象不出坚不可推守口如瓶
如此地孤独弱不禁风
说出真相就是深深地砸向自己
天空实际一点不多余
和鹰达成默契一直努力修缮井台

<<剪纸>>

摊开打磨连乳名都垫付进去
鸟影或高或低的投射
夜才能挤出几滴泪水
剪刀的回归村庄也不闲着
该回避都被藏在草垛下
庄稼深情并茂地拾起镂空处的几粒阳光
喂养那薄如蝉翼的山河

<<轩辕湖>>

候鸟意会扭头的暗哑
高原是不会背过身抹泪
当你们把一件旧衣服在拐弯处揉洗时
羊皮筏船和荷叶同时掀开了门
原来我们穿的衣服有新有旧有薄有厚
明镜高悬麻雀低觅和场院相得益彰

<<牧马>>

草留住了水的回头
也留住了马槽里富庶的修渡
草甸脱下羊皮袄
赤膊和草原来场摔跤比赛
过了关山
你必须担起两条河流
过了苜蓿地
必须为石径上的侬语晾晒
此时谁也无回头路

<<赵充国>>

汉瓦从麻地里飞起
匈奴弃甲乱窜
那些水中的麻杆练就了两栖的英勇
狩猎的你给谷子糜子说些安慰话
外来的河只不过多走了一些弯路
屯田忏悔麻鞋早已放弃了削足适履
八天里路云和月在瓦罐上还未转完一圈

<<轩辕小学>>

从棉麻到丝绸
关山不老你不敢胸有成竹
粉末狼烟真的想让水少走些弯路
执鞭之手在树叶下故意把岸往远里描了描
迟迟地落下风在穿上新衣之后
把脸朝向了远方

<<灌泉>>

两眼灌泉
一夜未合
为长大的庄稼
为高原布满污垢的衣衫
为河水扭头的倔强
为轩辕身后的那片森林
暮鼓晨钟我们不是对峙
是文思泉涌的警醒
是母亲惊慌的不知所措
是镜子的牧场
是泪水记住了泪水

<<牛头河改造>>

离牧童所指处更近
可以听到泪水悲喜的跋涉
可以看见开阔处走来的风声
谦让让蒙尘的牧鞭甩响万马奔腾的召赶
纵情不忘高原粗狂的叮嘱
雪有了去处夜不再崎岖

<<庞公石>>

苍翠于怀给春天打下手
风雨定制的衣衫
穿出土地的前世今生
草木一秋你才伸出祷告手势
冬天放开缰绳匍匐在你的脚下
把回家的路往近拉了拉

<<雪落轩辕湖>>

闭口默读关山马匹翻阅的竹简
箭在腹中给粮食疗伤
雪调和着广场舞惊乱的牛头河水
当追溯的目光落下时
秦砖汉瓦不再举棋不定
麻绳有了水的硬度给岸认错的台阶


雪打开备用镜子
给铜镜放下马镫和鞭子
你不会揣摩冬风吹低的旷野是否忧伤
试装之后你故意把衣袖伸进黑暗里
听到鱼群开窗的声响
看见野兽绝望的窟窿和消融
<<玄头村>>
 
炊烟一钱油菜花花椒各二钱
牛头河渭河之水熬制
外敷轩口窑晾晒的风
关山的积雪会点亮你的印堂
豁亮之后沟壑和屋檐看齐

《远门》
远门梁冻死狼
风比狼急
唯有木讷的父亲不急
拄着镢头把让穿梁而过的汽笛声
稳稳地落在渭河里
让身旁的玉米麦子谷子糜子齐刷刷地
和关山看齐


《新石村》
一
当石头和雪一样白时
满坡的庄稼饮下酒盅
为打马而过的汽笛
为汽笛放牧的羊群
 
二
把口袋仅有的都架在
天空的窗台上
石头之门敞开着
从渭河下来的火车
扶着门栏长舒了口气
 
三
 
稠泥河戴的一顶帽子
给麦垛足够的勇气
守候日渐荒芜的坡地
为骨头突兀一根根栓马柱
 
 
四
石头穿上了新衣
远门梁的大风再也吹不旧
你只是把沟底的泉水往辽阔处
拉了拉
这群石头向高处涌去
 
五
都能立地
佛不是立起的也不是说出的
是从沟脑里慢慢渗出的
 
六
此时的荒芜是腾挪出
让石头愉快地生长
生长着终究会抱在一起
和高原表诉的一样
 
七
石头走着走着走成了水
择地而息
 
扑通一个猛子扎进去
故乡不深不浅刚好春暖花开
 
八
石头上炕的姿势
一点不逊色微信平台的风生水起
给庄稼的余地
多于城市风情万种的摇曳


九
老屋老了
风都不敢大声和他交流了
远就远了
但远不过你的追骂声
 
云朵上种植
大地只是一粒
你只为这一粒饱满着
眼睛 一样璀璨 


十
清一色的王姓
清一色的石头
在黄土地里扔出一块
又回来一块
那就认石作父吧


<<响河子>>
 
咆哮一点都不自卑
夜起的父亲抚摸着这响动
添加草料愿你膘肥体健
要驮着浓重的夜色和石头的梦
搭在村庄的肩绳
早早地翻过一道道梁
 
<<老虎滩>>
 
风吹低老虎
羊群再现石群再现
村庄身卧其中
草木已更衣看天色不晚
 
《水泉崖>
 
干瘪的乳房
绣上雪花
渗出的血和响河子跌撞出海的涛声
叫醒堡子
堡子里遗落的庄稼

《我家门前火车过》

你和牛头河较劲
看谁最先跑绿春天
好在疲惫时牛教会了你反刍
牛也学会了黑暗中行走
门开着但忘记了你俩谁先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