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坡上
牧羊人有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的影子在青草上，在羊背
被风吹起，像如烟的魂
牧羊人有一张青色的脸
像晴天的颜色，只是少几朵云彩
他咳嗽，咯血，对着树桩想起往事
一段尘封的爱情，一只卖去的山羊
一个瞎眼的母亲，或者决定命运的硬币
他抬起头，对田野的稻草人挥挥手
斜阳下，稻草人穿着金色的衣裳
他的草帽，使它有绅士一样的风度


羊儿啃过的青草
像残留的生命，凌乱而虚弱
这一个孤苦的人
不只一次，屈指可数的生命
一天一天排列在眼前
正如一只只列而有序的羊
太阳升起或落下
有什么意义
生与死
有什么意义
人的一生
有什么意义
一边是羊群
一边是死神
每一只羊，都像他的孩子


如果人生而有罪
牧羊人，我的四叔
无疑因生之而来的罪
一生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