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物理的高度，很难逾越
一道心理的屏障，更难逾越
隔空的剑吼，马的嘶鸣，犹能听见
暮云带着血色，记忆覆盖雄关的冷霜
往来的雁翼，挂着几缕狼烟
以流放的方式，穿过此际
停留在历史的镜子前，打量自己

冷兵器划过的痕，难说是强大的宣示
还是虚弱的证明，家山就在身后
一面是撕杀，一面是乡愁
秦钩冰冷，汉月高悬，寒夜枕戈而眠
一个诡异的过程，令我无法喘息
野蛮的肆虐，恰是文明的肇始

熙攘的人群，攀上城墙
交叠的景象，极度分裂
谁用戏谑的口吻，质疑历史的选择
牺牲累筑的尊严，十分必要
孟姜之怨，秦皇之虑，交与岁月权衡

除非不是炎黄之后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是城墙的一块砖
一撮土，一个瞭望的台，一孔窥探的眼
那一朵闲云，自塞外飘来，自由舒卷
无法理解，一个民族的图腾

长城谣只是插曲之一
延续沧桑的尾音，拖长最后的哀婉
长剑击打着节拍，炮火渐呈喑哑
精神的修复，何等漫长而疼痛

我们站立墙头，再起巍峨
无意撩起衣襟
展露愈合的伤口，而猎奇的蓝眼、灰眼
甚至黑眼，总坏笑着
从我低垂的领口，获取一丝偷窥的愉悦
整束衣冠，以傲视的眼神
睥睨一切猥琐的动机，自信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