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室

假寐，椅滑，不停变换姿势
一条狗踩住尾巴，不停叫
画深眉毛，举起展示红色钞票
蓝莓，一张买五包
红马甲，叫着车次，搬运行李
到处抛，尝过再买
人间太吵，异乡人即将踏上归途
躁动是难免的
看到这些人
仿佛看到阔大的北方
风雪正在路上

挤火车

挤火车挤火车
不挤怎么上火车
我记得有次
是被列车员加速跑
大力踹上去的
门咣当在身后关上
我两脚悬空
一个筋斗云
十万八千里

归

每到放假心慌慌
尤其是放寒假
尤其在订到票之前
回去，自己就是个陌生人
城市该拆的拆，该建的建
人该老的老，该散的散
心慌个什么，哆嗦个什么
上气不接下气个什么
去了你不还得回来么
有些人老了
就是永远地老了

过年

越往北越荒寒，绿越少
茅草不肯弯腰
天地灰蒙蒙
万物有颗灰蒙蒙的心？
烟囱不被歌颂
废弃的厂房豁牙咧嘴
荣光不在
一代人已然消亡
我们那儿过年叫过年下
年一直下到年根底下
年三十都安顿了
街上没有人
再苦再累总要放松总要享受
为苦而苦还活个什么劲？
一年的结束和开始
在各种文化中都是
轻松的假期
忙碌的得以歇息
愁苦的满怀期冀
小孩盼年
大人说过年如过关
都是一天
怎么就不能开开心心地过呢？

长沙  雪

一下车
没点烟的人
都像在抽烟
白烟从鼻孔喷出很远
地湿
以为下雨
白沙似冰
车后巡查的人
走过白块
长沙雪
湘江不冻
伟人的衣摆
在寒风中飘
没穿秋裤
一道门
隔开夏冬

如厕

行走 需有十五贯的拐子功
千万个障碍实打实
灯火通明
去厕所是艰辛的旅程
最稀缺的垄断资源

春运列车上
最恐怖的不是饥饿
而是吃喝太多

车上观雪

天地一片白茫茫
没有阳光，麦苗保持最低的绿
车行二千里，驶不出雪原
广东人，你有没有看腻？
河北人，你有没有惊喜？
平房顶要扫雪
武汉地铁平顶说塌就塌
今年不用扫雪
不知会不会来鸽子和麻雀
天地未开
世界恢复到纯洁的模样
绿蛇啊绿蛇
何时能咬上枝头的红果

雪国

雪，才是这里的主人，
平常的洁净之心，
不见过程，只有结果。
枯枝在河中的倒影，
疏朗寂寥。
路上没有人，
更没有脚印。
老鸹窝注示着人烟，
空巢守护着空巢。
语言落尽，
惟有无尽的缄默，
向凛冬表白。


临近家乡

养老院与孔雀养殖所挨在一起
剩下的时日梳理羽毛，别想飞
红旗焊在风中
白雪装饰了破败
树的肺部筋络毕现
灰茅守护着残水
秸秆不倒
纪念着粮食的奉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