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是我所到过的地方最满意的一座城市，2018年1月22日收到李陈陈诗友从南京寄来的诗集《未曾想到》。1月22日这已经是“四九”节气的第四天，北方大地天寒地冻，人们出门都是厚厚的棉衣，我所在的城市石家庄今天正雪花飘飘，迎来了2018年的第一场雪。再过5天就该“五九”了，“五九六九抬头看柳”，显然，离春天已经不远了。南京在地理上已是江南，比石家庄能更早地接收到春天的信息，这本《未曾想到》带着春的音讯随着这片片雪花，从南向北一路而至，为这个冬天最寒冷的时节增添了无限诗意和暖意。

“未曾想到”是诗集里一首诗的名字，也是这部诗集的名字，以此命名的深意，一定包含着李陈陈诗友的某些惊喜，同样，收到这部诗集我也有同感。未曾想到与陈陈诗友在“中国诗歌网”的交流，能得到这许多的信任，这是我的惊喜之一；之二，翻开这部印刷精美质量上乘的诗集，每一行清新的文字都让我为之轻松愉悦，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几、二十几年前。但书评，我是很少写的，大概十多年前给我们河北的大解老师写过一篇题为《大解及其诗歌印象》，那是为了自身的学习和提高，之后无论是诗歌还是评都很少触及，只是在关注着诗坛。关注诗坛，适逢“中国诗歌网”网站成立，我便在网站上发了几个自己的诗歌，与诗友们的优秀诗歌相比，与李陈陈的优秀诗歌相比，就显得老套多了。

《未曾想到》写的细腻入微、知性优美，一直想为这本诗集说点什么，直到昨天，李陈陈诗友又发来了她刚写的《心里的雪》给我看，联想到收到诗集的当天，我便开始敲击键盘，想为此说些什么，以什么为题展开就有了点方向。其间，我稍有时间，便放下其他事情来翻看这本诗集，寻找着对这部诗集的灵感。当我翻到第231页时，读到《至小无内》这首，首先是名字吸引我，再读，内容也是不错的，于是我就用一个小纸条做了标记，结合现在的状态，就有了——李陈陈：“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的《未曾想到》这个题目。

《至小无内》不是这部诗集里最好的，但也绝不是最差的，可取之处，或者说能吸引我的除了名字，就是此诗所蕴含的一些东西。“至小无内”语出庄周《庄子·天下》：“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庄周是谁，是我们的先贤，是哲人，无疑本首诗歌是有哲思在里面的。大和小的对应，是自然界的开合，大者无边，小者无界，无边无界就会有更多的内容。原诗如下：

至小无内

哪敢发声
唯赤焰般的光线、花朵和绿叶占据此刻的山河大地

把门关上，屋里阴凉
风吹着湖畔，绿树长在窗前
一笑的尘缘，一念的清静

把好看的衣服穿在里面
沉默寡言--人到中年--面对一只只夏虫
自己是寒冰

独自在黑夜那里，那里依旧长满花和新鲜的河水
大地此刻是一头大象啊
如此的身外之物
我可以居为己有了
趁着夜色搁进自己小小的身躯里

至大无外
至小无内
此诗运用了超现实主义的手法，“赤焰、花朵、绿叶”这些美的意象，让作者不敢发声，此是“内感应”。第二节，即使是“把门关上”，也是转换至了“外感应”，本节的意象是“湖畔的风”、“窗前的绿树”，湖畔、风、窗、绿树，这些正是由“阴凉”引申而出的。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一笑的尘缘，一念的清静”，不敢发声不代表没有声，无声胜有声的尘缘，一念里的清静，是与内心和外界有着紧密地关联的。尘缘具象地说应该是什么？尘缘不能具象，也具象不了，清静也是如此，不可能具体到物，只能以物托之，以物状之。

超现实的表现在于前两节的串联和组合给人以画面，这幅画面不悲不喜，意境深深，“占据了此刻的山河”又能以“一笑的尘缘，一念的清静”解之系之。“此刻的山河”，这个是具象的，但这个具象太大了，而“赤焰、花朵、绿叶”对应着“山河”，又关照着内心，诗人不可能把山河写遍，只能以内心的超现实想象来呈现。山河的大，与内心的小有着不俗的对应关系，那些具象的东西置于辽阔的山河又该如何呢？或者说意义何在呢？这就是“一千个哈姆雷特”的问题。我的理解是“光线、花朵和绿叶占据此刻的山河大地”是这两节的中心，不只是占据山河大地，更占据内心，而内心比山河大地更辽阔。

诗的第三节是在说尘缘未了，承接着上节的上句，“穿衣”这个细节我以为蕴含了红尘未了，所谓的看破红尘，这里好像是不能看破看透，如此——“沉默寡言”及至中年，面对夏虫，自己是寒冰。夏虫、寒冰，这个也出自于庄子的名句“夏虫不可以语冰”，因为自己是冰，因为冷，前句的穿衣正是要御冷，这很自然。至于红尘参不透，有两者的对立，夏虫和寒冰，这个两个矛盾着的主体，如果在“一笑的尘缘”里我们看到了无奈，那么在“夏虫、寒冰”中，就能看到隐忍这的不能解脱的痛。

第四节：独自在黑夜那里。黑夜，是什么也看不到的，虽然看不到，但还是“长满花和新鲜的河水”，长满花可以理解，长满河水就不可理解了，但如果水不是水，水是一种比花还美的生命就可以理解了，就可以用“长满”来做状语了。这种写法很危险，如果没有下句，甚至这种写法是不能成立的，不能说：大地此刻长满了大象，这显然是错误的。为什么“大地此刻是一头大象啊”这么写，我想，是因为作者有很多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不能得到，找不出更合适更准确的意象了，就把它们具体化了，以这种方式进行表达。那些想到却看不到的既然得不到，大地太大了也是无法得到，那么大象准可以吧，大象也是未知的！这让我想到“把大象装进冰箱”的笑话，可爱之处在于不确定性的几种可能，看似一个笑话，这和“我可以居为己有了/趁着夜色搁进自己小小的身躯里”有着同等的哲思，“趁着夜色”可以理解为偷偷摸摸没人知道，有点灰色幽默吗？更幽默的是“小小的身躯”，小小的身躯怎么可能放得下大象呢？是的，放不下！但能放得下大地，心中的那片大地就能放下，所以，大地都能放在身体里，难道还不能放下一头大象吗？这无疑是超现实的，也是智慧的，这种写法也是不可思议的，更是危险的，说是先锋性，不为过。

诗中的对立远不止这些，尤其是对立到最后，甚至结尾给人感觉很突兀，但是通读整首诗歌，结合上句，结尾的两句就不那么被动了。“至大无外/至小无内”看似对“趁着夜色搁进自己小小的身躯里”的解释，其实是在对整首诗歌做出概况，及至整部诗集，大处说写诗是一种信仰，小处说是个人内心的反映。
在今天，新诗的一种走向已演变成很个人化，“至大无外，至小无内”以个人的角度来写，怎么写都是没错的。从这一点来说，或许我的解读有点胡言乱语，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阐述了自己的理解，谬误之处请陈陈和各位诗友多多包涵。

当然诗集中有更具代表性的和更为优秀的作品，比如：《31日的你》、《八月》、《致云中散步》等，我选取《至小无内》正是找到某种切合点，这也并不能代表作者的真实水平，在其他人看来作者水平应不会如此不堪，在我看来也是如此，作者应该有更为高超的水准，比如《八月》开头的句子：“和夏花一并消失的还有一个个清梦/它们来时的纯真和洁净”；《嘲笑》中的：“时间清澈/世故的所得不过是自己的酒窖和米桶”；《否定》中的：“一碗温过的热酒能忘怀天涯奔走的孤苦/一个宁静的夜晚能轻易否定这世间的飘摇无助”等，这些充满抒情而具有灵性的诗句书中随处可见，在此不一一列举，有心的诗友和读者可深入阅读。
不足之处，请各位诗友和前辈老师及作者多多批评。

2018年1月29日
于石家庄

备注：李陈陈《未曾想到》诗集，由中国诗歌网联合春风文艺出版社共同出版发行。作者签名本开始发售，诗集共280页的厚度，著名诗人、诗刊原主编叶延滨作序，2月1日—14日新年和情人节期间浪漫半价活动（19元），喜欢的诗友可关注微信公众号：lcc171819（李陈陈的树洞）留言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