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吟

          A独能深月占春风
险峻的岩崖是我一生温暖的床
凛冽的朔风梳理着我的花芽
黑夜在雪野的喘息里打滚儿
尽情展示它对大地的痴迷
有一些瞬间在强烈的抗拒寒夜的肆虐
有一些罅隙在悄然收敛严冬的余悸
岁月在我的身体里长出美好的梦想
岁月在我的梦想里结出累累硕果
来年春风吹拂，那是我第一次激情荡漾
多年后，人们将会记得，那是一个永不更新的春天

曾经，我不过是一粒冰川时代的种子
在史前人类化石战的灰烬里苟且
光阴似箭，岁月蹉跎，伤痕累累又算得了什么
沧桑苍凉恰是我诡谲的模样
风刀霜剑，在我躯体上割啮
历史巨轮，往我心扉上冲撞
我却在时光的废墟上畅想，在祖先的骸骨上茁壮
梦想和吼声依然在黄河长江的胸膛里回荡
突起的峦峰和黝黑的森林是我的憧憬与梦想
凹下去的村庄是我的私情与忧伤

在身后，有我鼻息的挪威的森林
在对岸，有我吐纳的百年孤独的棕榈树
在身旁，有泰山脚下的天下第一银杏树
他们铁质的骨髓和我的铅性的灵魂，一脉相承
宇宙有多大？天涯在哪里？我和人类在日夜寻觅
我站着的这片土地，居住着龙种龙族龙的后裔
他们有着盘古般的生命力和娲娘般的悲悯心
铜钟的脸颊，铁塔的脊背，兵马俑的肌骨
江河奔涌的激情，太平浩瀚的胸襟，朝阳蓬勃的思想
他们创造了灿烂的历史，他们正创造更辉煌的现在和未来

今夜我想写下文字。文字本身就是饱绽花醇的思想
尽管黑暗，尽管寒冷和霜剑息息威胁我，我依然
毫不退缩，蘸着夜色、雪汁和玫瑰血，铁了心写
想起了陈子昂，想起了陈子昂的文字、泪和血浆
他们和着五千年亿万年的愚昧、屈辱、贫穷和灾难
以及勤劳、创造、仁慈和悲悯，一直回荡在中华民族的胸膛
此时此刻，竟突然溅湿了我的惆怅
我知道，古人有文字赞誉过，“戴雪而荣”
“凌寒强松筠”“吐艳惊岁月”等。
哦，多么晶莹而饱满的文字，恰如我眉梢与心窝卧着的雪

其实，我只是一株平凡的冬山茶，平凡如今夜的夜思
平凡如农夫喝的家茶，平凡如叶落梢头风过四野
我知道，喜新厌旧是人性的通性。我也概莫能外
如今，我是一株雪野里的紫山茶，受新时代感召
承十九大之蕴，载着我和祖国，还有瑞雪融化后的岁月
踩着用先辈的骨魂和血痕铺就的路，砥砺前行
别回头，记着我的话
来年春风吹拂，那是我第一次激情荡漾
那是一个永不更新的春天
2018.01.26
           B春天今夜来临
腊冬的傍晚十分短暂
仿佛夕阳稍搂林梢，即沉入黑夜，如天地刷屏
人们似乎还没看清傍晚的面目，就急着天黑关门
事实上，人们无意或不屑去认清这样的傍晚
而决不像夏天或秋天那样
留恋、痴迷、沉醉于傍晚
是冷在作祟。冷如鬼魅
一闪身，便进了屋，入了夜
腊冬的黑夜是温暖的黑夜
这样的黑夜如洞房的被窝儿
田野更加空旷，冷鬼似的空旷
街巷更加寂静，似冷鬼伏在电线杆上畅想

今天的傍晚更加短暂，几乎可说，直接没有傍晚
仿佛白昼刚走进山口就遇上了黑兽，被一口吞噬
又仿佛盘古突然现身，举起他那开天辟地的巨斧
一下就把白昼砍死，手起斧落，黑夜降临
又好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手起剑落，夕阳已亡，黑夜诞生
大家都知道，抽刀断水水更流，没想到
斧剑断昼夜，却如此利索

黑夜如此降临，犹如
神舟号的回收舱载着天幕般的伞
冲向戈壁，冲向海洋，冲向大地
犹如倒着生长的铁色棕榈树，只拔一节
就长满了天地
犹如黑天鹅蘸着墨汁的翅膀，只一个意念
巨笔潇洒一挥，抹平了西沉的夕阳
啊，黑夜，多么神秘而美好的黑夜
谁还去怀念那缠绵的烦人的夏秋的傍晚

黑夜是一座大房子。今夜，我就住在大房子里
确切地说，是在梦小区17号楼18单元的楼房里
我是这个小县城第一批棚户改造的居民
若忽略具体的数字和住址，只想着黑夜
住着这样的房子，神秘而美妙的呢
还不止这些。外面下着雪，很大很安详的下
白天鹅状雪花普天而降，像披着斗篷的
陌陌的天使；又像古希腊神话里那些长着纱翅的乳质女神
要么神情专注的投入大房子，要么炽烈真挚的拥抱大房子
大房子不再那么漆黑，而是那么朦胧
朦胧中却看得清乳洗似莎的雪花
皎洁而忘我的神情，细腻而嗔嗔的娇羞
楚楚灵动的眉眸，啊，多么美好而曼妙的雪

美妙的夜，洁白的雪和紫色的我
我该怎样遣词描述这天赐良辰与神奇机缘
似乎只能沉默，沉默如这枕着雪花眠的夜
沉默如这隆冬雪野里吟诗的紫山茶

黑夜，白雪，紫我
还有一个即将降临的迷你赫拉春黛斯特拉
这构成一幅怎样的情景画面？想想看
是不是有点儿奇特？有点儿诡谲？很好
恰好，就要这样的效果，就要这样的玄妙
甚至愈蹊跷愈好。其中必有神奇或预兆
我预感，今夜将有重大事情发生
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张也的歌就唱响过
早在六年前的十八大旗帜上昭示过；早在前年的
G20杭州峰会；早在去年的一带一路北京高峰论坛
以及去年的世界达沃斯论坛和博鳌亚洲论坛
特别是去年十月的秋风告诉过我
今夜，春天将会来临！啊，春天
一个新时代的中国的春天！同时也是
新时代的世界的春天！今夜
雪，夜，我，以及惊艳的紫山茶，不，万紫千红的花儿
将会沐浴新年第一缕春光的洗礼
明晨，新的朝阳喷薄而出时，万事万物
将会接受第一次春竟天籁的圣典
大地万象更新，将迸发出旷古未有的
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外面很冷。但我这屋子却暖和
它必须暖和。为了迎接即将载雪而来的春娘
不把屋子弄得暖暖和和怎么行
想想这煞寒而来的春娘，我惊喜不已
内心持久的难以平静，激动，抓狂
大海潮汐般涨满了心房，一浪刷过一浪
我这大房子就好比今夜的洞房，而我
成了洞房的新郎或新娘，来迎接春娘或春郎
想起床，该如何安放？就像当年干革命
天当房，地当床，星月当春烛，雪霜当春帐
啊，春娘，今夜我将揽你入怀中
啊，春郎，今夜请把我轻轻抱上床

为了今夜的春光，我用了五千年
沧桑，酝酿。沧桑是今夜的温存
（五千年以前的浪漫与愚蛮咱就不提它了）
五千年的文字写满了惆怅
五千年的岁月闪耀着辉煌
但是，战争，杀戮，贫穷，灾难……一幕幕
也时时在母亲的眼前，身边，或心上，上演
啊，母亲，我的祖国！
您所承受的苦难，日月共鉴
您所遭受的奴役、屈辱、宰割以及诬蔑
吾辈将没齿难忘，进而转化为砥砺奋进的力量
今夜，我将为您沐浴新时代的春光
明朝，您将焕然一新，花朵般绽放于东方
2018.0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