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屈的梦，为一个村子导航
             ——观看《吴仁宝》电影有感
                    余显斌

                  1
当你将家里仅有的一点粮食
从孩子们的饥饿里扒下
去买一个磨盘时
那一刻，在一双双稚嫩的眼光里
愧疚和无奈是另一扇磨
将你的心碾压得鲜血淋漓

当你在他人的笑声里
一遍遍叙说着自己的梦
眼光穿越几千年
我们又一次面对一个愚公

当贫穷如王屋、太行
将所有的希望都挤压粉碎
只有一个梦
伴着一个精瘦的汉子日益茁壮
地不老，天不荒
大地就有露珠
天空就有星光
               2
多长的路啊，一个人整整走了一生
一个村子的缰绳
深深勒进一个生命的灵魂

饥饿、贫困、落后……
将所有的日子撕咬得尸骨无存
只要人不倒下
前面，就亮着一盏耀眼的灯

在绝望的沙漠上
一寸寸前移
你咬紧牙关
使劲掐住命运的喉咙
用责任点亮天边的北斗星
                3
心与心从无长城
血与血会汇荡成湖
你将所有的裹足不前摧毁
带着一群寻梦的人
在改造田地中迈开新生的一步

在嗓子眼荒芜的岁月
粮食，不再是华西村的魔咒
你提出，生活必须双腿走路
肚子不能空虚
钱袋，同样不能精瘦

向农民得有交代，这个观点
始终是一粒沙子
深深镶嵌在你柔软的心里
夜夜研磨
夜夜滴血
夜夜疼痛难忍

有一日，当珍珠放光的时候
岁月，已将你咬啮得伤痕累累
伴着一根拐杖
行走在岁月的边沿
              4
多少人的心装得太多太多
唯有你总是那么单一
多少干部都在水一方
唯有你
和一个村子坐在同一条船上
划着同一根桨

你带着你的“小五金厂”
走在文革锋利的刀刃上
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村民
你一步步踏雷前行

旁边，就有另一条路
随意一拐
一路芳草，一路鲜花
可是，你就那么傻
步步刀刃
步步带血
在荆棘里摸爬滚打
             5
责任是钻石
带上它，眼光会穿透千里
责任是火石
拿着它，智慧会击打出火花

心是能绘图的
梦是能开花的
一群锄头，在一张纸上
在一双睿智的眼光导航下
绘出几十年后的故事
也留给故步自封者一个耀眼的传奇

集中用地，努力办厂
约法三章，入股分红
八个统一，四个要诀
一个编织袋从三楼高高扔下
“咚”的一声砸开东北市场
一个凌晨两点的会议
为华西村的银行卡增加一亿……

望闻问切中
能精准把握市场脉搏和病症的人
唯独记不住家里的事情
家如一粒朱砂痣
被血淋淋从心里扣去
唯有华西村
是生命的唯一
            6
当华西村坐在别墅里
开始品尝新的一天阳光
一个老人却住在一套老房子里
开始新一天的设计
当所有人都在液晶电视前
赞叹天下第一村时
一个老人坐在14英寸老电视前
让华西村和辉煌接轨
夜晚来临，当每一个家庭的梦
都在席梦思上开花
唯有一个老人的梦
在木板床上
挽结着千家万家

2013年3月18日
当春天和鸟鸣正凯旋归来
一个传奇却停下脚步
一个老人踏着愚公的脚迹
一步步远去

一片繁华
一篇神话
没有停下
伴着一个村子
一直走向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