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这里来，以最低的姿势
把脸给我，我给你擦粉。
你不要摆弄无关的东西，也不要缩头缩脑的。
窗外，月色如银，月色没有一点响声，
没有风，也没有圣洁的火，
在树林的阴暗处，谁在崎岖地行走？
沿着这条河流，谁能走到入海口？
雪花的融化是伤心的过程。

轻一点，行不行？我的脸在你手里。
别弄醒我刚刚点燃的梦，你看，
这是最近的地方，一列火车正在驶过。
那个词不能放纵，也不能脱离，
夜晚的意义在破壳而出。
我听到“况且况且”的声音，你听到没有？
你必须抛开。在河流的入海口，
大地不得不亮出它的出生证。
轻一点，行不行？

我的脸在你手里。贝壳
在大海的手里，云朵在天空的手里，
它们是不是都要擦粉？擦粉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旷日持久的问题。
这边再擦一点。这花了多长时间？
已知的时间在你的左边，
你看，它在笑，痴痴的，像个智障的小孩；
未知的时间停靠在你的右边，
它一动不动，等着你去激活它。

那个下午过得真快。
我们在河的西岸，那儿没有新奇事物，
也没有供我们共渡的船，
我们只能一会儿谈天说地，
一会儿取长补短。时间躲在旁边，
在它超额完成任务时，一朵紫丁香开了。
那是你来的目的？你能确定
那是你来的目的？世界
好似只有起点，而没有终点！

我的脸在你手里，你轻一点！
现实的意义在哪里？帮我拿杯水来！
现实是透明的，未来有一抹亮光。
你轻一点，你的指甲
把我弄痛了。你经常弄痛我
还有我的生活。你看，我们熟悉的那些脸，
一张一张地不见了。他们
不是一起不见的，他们逐一地消失，
像被我们紧紧拽着的日子。

把我的脸还给我，擦这么多
应该可以了。人类都在扯开脸微笑。
你看，擦粉后的变化，什么都安然无恙，
什么都完美无瑕。你还认得
是我？我还认得是我？
哦，这个世界，变化还在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