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诗的开始就是一首诗的结束。
你就这样读一首诗？它的正面和反面，
它的上面和下面，你是否读出？
你安置在空瓶子里的藏青竹
它能继承什么？水是晶莹的，你刚换过，
过几天它会不会是还晶莹的？
浑浊的微生物在生长，不间断是它的宿命。
你读诗的时候，突然弹出来的
会是什么？他站在大地上，
不加思考地渴望一场雪，谁躲在
暗地里，不加思考地为他点赞？
而雪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回家的步伐始终那么沉重。

我们按照一般的风尚，
从一首诗的开始，推论我们的开始，
从一首诗的结束，推论我们的结束，
由此，我们得出结论：
我们的开始就是我们的结束，
我们的结束包含在我们的开始之中。
每一个向前，或向后的动作，
每一个说出，或没有说出的词语，
都指向好口碑的墓志铭，
“每首诗都是一篇墓志铭！”

那么，时间的债务需要谁签字？
时间的债权又需要谁的签字？
我们不得不签字，在我们签字之后
它就成为我们足够的共同债务。
这个，我们必须偿还，虽然
我们曾经淡忘了，或者已经淡忘了，
甚至还为此争吵：哪些是你的，
哪些是我的。我们就像一位老人
在行将就木的时候，仍
坚持从时间的碎片边缘弹去
希望和死亡的灰尘，然后
开始最后一次含辛茹苦的巡逻，
最后说：我的钱比马云还多！
他一点也没吹牛，但生命之火
于他的双重角色已经不多。

我们是一个也是许多个，
我们似曾相识又陌生相处。
我们准备开始就是在准备结束，
我们再次开始就是再次结束，
我们努力开始就是努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