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是一只猫
进入我的村庄
在屋檐下闻着我的灵魂
仿佛我的灵魂是一条鱼
其实不是，它只是一块神经紧张的小碎石
它武装得太完美，以致连空气
也想进去腐蚀它的五脏六腑
星星们噼啪爆裂，附和着隔壁的咳嗽声
剥夺我混沌的注意力
我用耳朵贴近窗外的风
像一头中了诅咒的奇怪动物
筋疲力竭地亲吻着地面

到底要到哪里
我才能不被诸神追踪
才能像鸭子像遥远的祖先一样
温顺，脆弱地睡着
巨兽在我的体内
踢着我的肚皮
我的灵魂呼吸困难
像酒鬼一样狂躁
我唯一静下来的办法
是放过那一群要数的羊
在墙上造一只影子兔
让空气陪着我刮擦它的脸颊
它的耳朵，它的小爪子，它的小眼睛
对着它说着一夜的废话

◎这是冬季

这是冬季，这是夜晚，这微茫的爱——
如一毛不拔的树，积藏着所有的固执
不愿高谈阔论，不愿哀悼
如黑色的袋子
粗糙而暗哑，收紧，收紧！
我屏住呼吸等你吱呀吱呀地醒来
把你当风一样摇
摇过虎纹百合的地板，摇过牛油一样摊开的夜
你这反复无常的鹰，如暴戾的风
借一束蜡烛之光，推开我的双手，
把我刺伤，枯萎在墙下
宇宙从我的身旁滑过
没人把我抱起

罕见的悲伤如一场屠杀
义无反顾地踏过我的胸口
一遍一遍地把我肢解

我的灵魂穿着囚服，撩拨那些路过的鸟
祈求复原所有的想象
它们安慰我：毁灭，再升起。但不能再把眼睛弄瞎了！
我潸然泪下……

在根须与泥土里，在苍白与溶化间
一声鲜红的爆发，从裂开的皮囊里奔出
为那死去的眼睛
听，这是它的马蹄声：它已离开，像一匹马。

此刻，相似的云
沿着我的鬓角与前额，层层地铺开，层层地缝补……
我流着泪，告诉自己
何为重生。此即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