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涌动的黑黝黝的树枝间
努力寻觅一两张熟识的面容
追随揿响的一连串鸣叫
看着你的面容
消失在升起青青晚霭的山谷
风吹来清凉
黄绿的垂柳摇曳着笨拙的枝梢
孤零的电杆静立
被生锈的犁铧重新翻起的
湿润而柔软的土壤
默默地祝福
你和我和西坠的太阳和归巢的鸟雀

在竖满草杆的田野
宽阔的河床将他们黝黑的心裸露
满身油腻的树枝
横七竖八的或蹲或站
一线清亮透骨的水流
不能再漫上坡岸
鯹味在空中扩散
越过一座坍塌栏杆的石桥
越过深浅不一的纷叠的脚印
行人大声的咳嗽从旁匆匆奔过
甚至吆喝

你垂下眉黛
用山坡上那一簇簇盛开的山茶花
涂了胭脂的花瓣
贴着阳光灿烂下的村庄
田头枯逝的僵立的老树
也延泽你的芳香
耆老的父亲倚在爬着青苔的墙角
呼吸着油光光的老烟
陌生的小孩在树丛中穿来串去
忠实的黑狗踡伏在路口
摇摆着尾巴眺望

高大的烟囱隐去了躯体
山脊房屋也淡去了年华
沿着荒废的路走在生长的家乡
一直走到那低矮的土墙檐下
走进昏黄的灯光中
举起自酿的谷酒
奉献给远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