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门卫

我出门早，在夜色里按喇叭
他像一只乌龟从门卫室探出头来
对我微笑，又犹豫着
最后才意识到忘记开门了

他白天喜欢在门卫室里听录音机
那些山歌一定唤起他很多记忆
他偶尔也研究特码
当作预防脑血栓的一种办法
他有时望着小区
那里有他剪了一茬又一茬的灌木
更多时候他坐在门卫室里，闭着眼
我不清楚他在回忆，还是在睡眠
有时他嘴唇翕动
像在咀嚼时光，又像是喃喃自语

他喜欢穿保安服
这使他挺直腰杆
就像军人一样
只是头有些秃，眼睛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