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父亲把眼泪哭干

我躺在床上
父亲躺在坟里
我可以思念父亲
而父亲能知道
我在想他吗

我躺在夜里
父亲就躺在风里
我看到我的父亲
在初春的冷风中
向我挥手

我不知道我躺在那里
父亲也不知道
什么是躺着
也许在阴间
躺着就是
站着吧

父亲的神情
依然是那么
具有文人的风采
父亲写过几本家史
都让在京的
我的四叔给他
已经整理成书了
这是父亲对
严家留下的
最宝贵的
财富

父亲小时候
就爱好写作
与画画
但因为生不逢时
父亲一生的才情
并没有发挥出来
一辈子太憋屈了
我为父亲
把眼泪哭干

凄凉逼近
我的生活
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的父亲将
独自前往

因为父亲的存在
使我从不曾哭泣过
因为父亲的离去
使我已是欲哭无泪
您告诉我做人当自强
您告诉我“毕了，赶紧回吧”
在渭南中心医院的那一夜
我彻夜难眠
泪痕难干

您告诉我
您一辈子都在
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我当初还不信
我那时是多么
的幼稚呀
而现在我看到您
被病魔折磨成这样
我不知道用什么
可以拯救您
我的父亲

一生孱弱
但志向远大
一生都与病魔抗争
二十多年基本天天都喝中药
父亲跟着我
这个没本事的儿子
进不起疗养院
吃不起山珍海味
父亲天性好旅游
但也只是去过北京
去过的地方
父亲都能记住
那里的对联
与风景区的特点
都会如数家珍
地说给乡邻听
父亲一生
的记忆力
都很好

父亲也会唱戏
这次在医院住院
期间
在他意识不太清楚之时
躺在病床上
也在唱着戏
唱着他的一生

呵
我可亲可敬
的老父亲呀
自此阴阳相隔
再也无法相见
我为父亲
把眼泪哭干
……

腾腾2018.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