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山把影子压进沟谷时
老屋的窗棂,正漏下最后一缕斜阳
我踩着黄土长大的脚掌
曾把山路,磨成发亮的绳
风从坡上滚下来
卷着麦秸秆的灰,和母亲的唤
我攥着半块烤土豆
在土墙根,数过檐角的星
那时天很高,沟很深
日子是窖里的土豆,沉实又安稳
后来我背着行囊,顺着沟口走
把山的轮廓,走成模糊的烟
风再吹,没有了麦香
只有异乡的霓虹,晃得人眼晕
我常常在深夜,摸向胸口
那里藏着一把黄土,凉得像霜
如今明珠山还在,老屋却矮了
风穿过破窗,喊我的乳名
我隔着千里,应一声
回声落进沟壑,碎成
无数片,带土的
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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