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梦见你
蜡黄的脸上无表情
你说你想要一样什么东西
在家里老柜子顶上
我走过摸了摸，什么也没有

原想到你跟前和你说说话
无奈鞭炮不断，久不消停
响声盖住了我对你的私语
也冲断了我的思绪
只好等我回到家里，夜静时
再续我们天地之灵语

对你而言
我是你血脉流动的传递者
基因重合度最高的个体
——我还会传下去

农民，军人，干部，是你履历
你有很多优点，也不乏缺点连连
你受党教育多年。终无愧于党的中心
你被开除过党籍，后被恢复党龄
你说你太敏感，看出姚文元野心
但又口无遮拦
农场也没扭转你倔强的秉性
你喜欢政治，可性格直率
你出手大方，常又追悔莫及
当初你想留在军队，无奈组织决定
组织强大，也是人的组织
你难免不讨厌组织中的某些人
组织中的人也不会个个对你信任无忌

你喜欢诗歌，我从小知道
偶有在报纸的糖纸块中表达
在家中与你战友雁翼一起
作态吟诗，逍遥自在
你们的诗密切于你们的年代
有明显胜利者的荣耀的痕迹
我不加妄评
那时我对诗歌毫无兴趣
也不受你感染
后来，在你留下的片纸和糖纸的诗句里
我感受到那个年代，还是能找到
溶解在你诗歌里那一点点灵气
我不太懂诗
对诗的韵律、分类甚模糊
但我清楚颂歌是你那个年代的神器
在我开始有点喜欢诗歌时，发现
诗歌是一种遵循内心吩咐
表达感触时发出的语句
如果不为养家糊口
如果不是感恩戴德
如果不是完成任务
再多的钱也砸不进一个
固执己见的诗人的灵魂
但面对现实，我也只能相信
弱势的诗歌，弱势的诗群
流露出的只是
符号不同，等式无异

每个人都是诗人
只是发出的气味各异
不同的人不同解读
但现况
只能找到一点点灵气
很难触到从内心发出的声音

你对诗歌并非真有热情
仅限于心血来潮时的兴趣
两三年也拿不出一首诗
但你说过诗是你们这代人
仅存于灵魂深处的激情
这点我信
过去我熟知的叔叔阿姨
很多都能吟诗唱词
即使在耄耋之年的战友会上
你们也能在诗情画意中找到共鸣
——曾经心潮澎湃的诗意
找到逝去的青春年华的那份热情
——高声朗诵，就像赛诗会
还把这些诗装订成册
留给后代，让后人知晓
你们年轻时的朝气
对美好的向往和转瞬即逝的韶华
可惜年代只给了你们样板戏
还有被漂白后染红的高亢的诗句

第一次和你谈诗。你不会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