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止一次在梦中出现的
高脚的白鹳候鸟敛翅
单独站立，水的田亩
没有阴影。春荒撩怀，冷雨敲窗
屋顶的瓦片历来都旷世沉默
袒露的和隐藏的都不动声色
雨水淹没我半生的枯枝
烧硬柴禾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想必大斧映亮屋檐
五脏六腑里掩藏的污秽和黑暗
一转眼就被那火焰烧的干干净净
玉米芯里面躲藏肥胖的虫子拼命往外爬
无一例外被我们丢进火里
虫子身体烧爆时发出了微弱残忍的闷响
有一回我在镜子里的雨夜中
看见一个乡下人站在苔藓的霉暗处
半天合不拢变形的嘴像犯了什么过失
一张失去呼吸的脸庞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连跟儿剜去一棵棵苦苦菜
她张口喊我，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赔不起
我失手打碎了山中的那一粒鸟鸣
今夜，火焰与雨水都睡在祖国的灯芯里
天一亮，整夜醒着的桃花已泪流满面
祖母的桃花心木梳妆台前空着
不应有恨，一切都没有悬念
一颗雨滴穿过六月的火焰
被谁接住？六月要将这一年的雨下完
众神啊，请开口说话
我是否要制止住这一场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