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的乡村

如果我不写
我的乡村空着
空了的乡村总让我忧伤
希望能写点什么
填充一下它的荒芜

这时我就顾不上别人敦敦教诲
要慢一点，学会思索
也顾不上越来越模糊的视力
拿起笔来不再轻松



小黄牛

才到正月十二
打工的人又纷纷离家
乡村又回归它的空
宁静的水墨画点墨可数
两三长年孤寂的老人
西边的落日和不变的山岗
倒映池塘的大枫树

我每天踩着池塘的柔波遛达
经过老黄牛夫妇和它们的黄牛儿子

那一次，小黄牛横在路上成为出场主角
拦住去路，被我呵斥到一边
我侧身而过
它竟然撒开蹄子追赶我的红衣
池塘水波零乱
女子被赶进波纹不见
小黄牛怅然迎风而立

今天，小黄牛嗅着春风来到院中
偷听我们的欢笑嘻闹
我对女儿说，这头小黄牛挺孤独的
当我们跳下石岸
小黄牛居然也跟着跳下陡峭高岸
它俨然想成为我们的伙伴

幸好从小在外婆家长大的女儿
把这里一草一木当作亲人
她停下脚，和小黄牛说了几句话
乖乖的它果然没有再激动
低着头向它的黄牛父母走去



拜 年

今年我们还是拜年了
因为村里只廖廖四五位留守老人
因为暑假里他们为孩子考上大学送了礼
只是今年大伯哥一家搬到镇上
三伯哥一家在外打工没回来
今年我们在娘家住了最长的七、八天
却没有吃到任何一家的拜年饭

这仿佛越来越荒芜的乡村经不住我们的吃
也盛不住我们的热爱和依恋了



大山里的远亲

二舅佬住在深山里
是自小与我家走动的老外婆家亲戚
至如今二舅佬家的腊肉、印花粑、米糖果
仍叫我心生怀念，口齿留香

头一天两位表弟带着一小侄女来给爸妈拜年
表弟和侄女回家时我送了老远
躲过爸妈的视线塞给小女孩两佰元压岁钱
几乎想安慰一下近年患上肝癌的二舅娘
还有表弟们又将背井离乡的心情

第二天我要返校培训，听爸妈说
她们要去给二舅佬送五十九岁生日寿礼
我忙又掏出两佰元，叫爸妈带一直少出门的
儿女一起进山玩玩，体验一下新鲜

黄昏时我回来
却看到儿女并没有出门
妈妈说爸爸不愿意带他们去
说等小表弟结婚再去
这番行为气得我说不出话来
占定天时地利，却没有占定人和

多年来一直是捎带送往深山的礼
好不容易有次机会亲自去却仍然白白失去
日后也不知何时有机会了
什么时候大山迢迢
远得像我的一个梦
更藏在孩子们不知名的海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