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

东涛

有巴遂山，渑水出焉，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即谓巴蛇。——《海内经》

最初的季节和星辰开启于漫漫的天际
赤红一片，海在汹涌
你勇猛而又至高无尚的巴蛇
在烈日下伸展莽莽的黑体
于我的狂放不羁所相融
盖天普地，猎取恒古的东西
阻断人的命运之水
让我生成蓬头垢面
成为那病狂低垂的神秘
寻找人所反诲的东西
为你的饥饿吞食蠢神大象
不留任何痕迹

是你居水之源，居人之源
成为万物的朝拜者
火一样的灵魂从来不感到疲惫
于你那激动人心的旷野
震荡诱人的水面
每一个黄昏和朝明都无法显示你高贵的孤独
每一阵风雪和电雨都无法回荡你沉寂的澎湃
这就是你的姿态与情欲的表现
永远隐藏一种微笑
神秘如狼，见人不吃

在这同一时刻，是谁的巨掌
遮抚我眼前汹涌的景物？
再一次涌现你那险峻显目的东西
永恒地召示那幽暗茫茫的荒原
我心中的太阳将成为不可告人的场景
去抚摸由此产生的深渊
如黑水吼荡
你那么艰难地举起血红的尖舌
举起沉重的失颅
割裂一切阴影的嚎叫
把另一个世界划分为破碎的王国
居其死亡边缘的是谁？

我将出去
在这无人的水国，用血打发
什么时候把唯一的你忘掉？

1988.10于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