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尕山的神谕
一处神的眼神。一味人间的心药。
白马、氐、羌遁入遗痕残梦的素描,华阳古城抽出折戟沉沙的呼啸,白龙江敞开青山秀谷的翡翠。
披太阳的金。挂月亮的银。在云蒸霞蔚里,安放格萨尔王的神光。
王的珠牡王妃,王的十三战神,王的天马,都在传说的花冠上,颤动最初的纯净。
在舟曲的遐思,颤动花枝。放任我感恩的虔敬。
在占单村饮一杯茶。饮一缕茶香的梦呓,有王的蹄印。
在占单寺看一张唐卡。看一部《大藏经》的静谧,有佛的身影。
在赤壁神窟找到赭赤色的想象,一半随风而来,一半随雨而去。
在拉尕山寨找到古老的恬静,人梯及天,有经幡上的密语,有白塔上的空寂。
在神水经轮膜拜一匹老马,心泉流淌,四季不涸,时光不老。
其实,我只是想用圣水湖的一滴水,或勇士布阵上的一缕风,治愈我被阳光所伤又被月光蒙蔽的暗疾。
在云开雾散的一刹那,绕过爱情绣织的星辰,遇见我不带一丝杂质的真心。神之谕,山之语。
骏马幻化的拉尕山。人间天上的拉尕山。
在时间的彼岸,在幸福的彼岸,在我仰望的天宇下,归于辽阔的抵达。
藏乡小江南。闪烁,在寻梦人的心底。
◎翠峰山,六字真言
星星肥硕。月亮消瘦。
让那些靠近灵魂的鹰鹫,飞走。
让天葬台的古老,成为时间的摆设。
肉身下地狱,眼睛上天堂,灵魂回故乡。把风化成骨头,把浮想化成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在翠峰山,在以心换心、绕匝朝拜的纯净,我握紧陇上名山的渴望,说出我骨血深处的图腾。
唵。重重迭翠,奇险清绝。东、南、北三面峭壁悬崖,鬼恭,神敬。登临在人心的高处,一双洞察入微的眼睛。
嘛呢。离开了一切尘垢,寺庙与翠峰就是人间的画卷。佛、观音、龙神、龙王女、药王、圣母……都在众山之上,在众生之上,众心之上,在众善之上。
叭咪。世道人心,绝立千尺。千山万壑,尽在眼底。右襟西岩上山虎,左袖丹崖翠龙壁。妙心,圆满,俱足,挺出舟曲的高标。
吽。春来奇花竞妍,夏至鸟语入禅,秋深层林醉红,冬临雪作玉飞。一山不空的真义,一生是空的真义,是我空亦不空、不空亦空的求证。
听,翠云寺的钟声响了。离心求法,皆是泡影。
宋元的清绝,明清的甘冽,在我深情的眺望。
北峰古刹,牵着万丈红尘,走回心中的故乡。
◎一声舟曲入梦来
我等候夕阳,落向石门古栈道。
落向峰迭古城、华年古城、果者堡。
那些岩石的幻像、碑刻的字痕,是时光之船,是祖先的背影,是羊鞭和马鞭仰望的天空。
它们站在时间的高处,剥光了我的虚伪。
拉尕山,归隐在我的心跳。濯洗微尘。阒静无声。
翠峰山,激荡在舟曲的心音,天地画屏。虎啸龙吟。
大峡沟、龙王沟、巴寨沟、赛布尔、博峪梁,以及舟曲的奇山丽水,用飞鸟的翅膀,写满醒世恒言。以日头为钟,回收我的欲望。
从藏羌村寨出发,静默的群山,苍碧的森林,安谧的草原,灵性的牛羊……一步步升腾我的热望,一步步抵达白云之上,一步步抵达生命的湛蓝。
迥异的骨血,在澄澈里相爱。
岁月虔敬。万物葳蕤。沉默似金。
九十九泓甘泉,汩汩在大梦粼粼的眼神。
西关泉、南门泉、东门上泉、东门下泉,在陇上泉城的耳边,在一泓夜色的温馨,叮咚流韵。
那些独自的啜饮、孤独的缅怀,是命运之针,是祈望的回响,是星光与月光交融的镜像。
它们隐于人间的低处,捧出了我的真诚。
一声舟曲,一声小扬州。梦里花灯,松棚连翠,“虽是西陲边塞地,赛过扬州城中灯”。
一声舟曲,一声朵迪舞。梦里轻影,珠摇环佩。我的快乐戴上花冠,我的苦痛掩上门扉。
转灯节、朝水节、采花节、吉祥节、跑马节,以及舟曲的歌山唱水,用光阴的经筒,轮转喻世明言。以一生为限,铺开我的神往。
从齿尖舌尖开始。红沙棘的酸甜,羊肚菌的鲜香,老烧酒的精神,热豆腐的白嫩……一次次盈涌我的梦境,一次次逡巡在记忆的岔口,一次次逡巡在大美的开头。
砥砺的生命,在劳碌里相濡。
一声舟曲入梦来。灵魂宁静。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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