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还在睡眠


春天还在睡眠。走在路上
看见的事物
没有一样睁开了眼睛
我所熟悉的人
都还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衣里


只有风和雨
不请自来，一次又一次
擦洗着天空和大地
冬天的痕迹触目可见
在遇见的树木、草丛、河流上


黄昏还未降临
一只孤独的酒杯
独自在桌子上怀念
远去的亲人和朋友
它的呼喊是火热的，但没有人听见



垂钓的人


整整一个下午，那个垂钓的人
一动不动，他看湖水的眼神
比湖水寒冷十分


他比所有人清楚
此时的鱼，潜在水底，犹如神仙藏身天空
垂钓者与被钓者
常常互换身份和角色


在时间的长河边
我们看见过众多的钓者
他们如此这般
把他人或者自己
当做钓饵


他们无所求
他们所求的在水之外




看花的人


看花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带着相机，带着画板，带着一颗索取的心
他们都有一个愿望
把这些花：桃花、梨花、金黄的油菜花
浮在花瓣上的阳光
藏在花瓣里的花蜜
带回去
安进自己的时光和骨头里
但那些花啊，在看花人走了之后
依然挂在枝头。生长或者枯萎
没有谁能偷走她们的影子
和香魂
看花人不能
风也不能



被春天宠坏的孩子


这个被春天宠坏了的孩子
让人多么无语
一整个下午，他就躺在草地上
数飞过头顶的雀鸟和云朵
一边摇着身边的小树
把阳光摇碎了
把阳光的影子摇碎了
那只厚重的书包
像一块石头
被扔在一边
我看见他的眼睛里
除了蝴蝶和云朵
就是天空的蓝。青山与绿水


这个被春天宠坏了的孩子
仿佛获得了神谕
成为了春天里的一粒种子



不需要谈论春天


根本不需要谈论
我就坐在春天里
青草与我有一样的姿态
在我目光沿着阳光散步的时候
它也追在风的后面，跑到了天边
桃花朵朵开了，梨花朵朵开了
去年落下的树叶
又都回到了树上
它们看我的样子，让我想到几个女人：母亲、妻子和女儿
那些来不及回到树上的
有的化成了蝴蝶
有的直接进入树木的血液
再慢慢渗出来
像我们呼吸到的空气和香味


这些都不需要谈论
整个春天，就围绕在我身边
只要愿意，我随时可以
抓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