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忍心
扔掉那餐后的残滓剩菜
我还惦记着
森林公园里
那些知名的
不知名的
叽叽喳喳的
各种鸟儿
特别是在那严寒的冬季
是担心它们会饿死吗
是想发一份慈悲之心吗
是我对孩童时代
跟随别的孩子
掏过麻雀的
一种赎罪和忏悔吗

那年夏天
一阵急雨之后
爱人下班回家
路过一个地方
发现一只未长羽毛的小乳燕
失落在马路边
奄奄一息
她连忙用双手
将它捧在手心
带回家中
她向养鸟师傅讨教
答曰:燕子是养不活的
爱人偏偏不信
于是跑到市场
买回面包虫
她想，我一定要救活这个小生命

经过精心喂养
奇迹出现了
渐渐地
它长出了羽毛
渐渐地
羽翼丰满起来
毛色油光锃亮
它居然会飞了
它在每个房间自由地穿飞
落在晾衣架上休息
梳理羽毛
在水盆上掠水、洗澡
它像一个顽皮的小姑娘
活泼可爱
顶灯上的灯盏
成了它的窝窝
它又像一个十分乘巧
非常懂事的小姑娘
中规中矩、干净利落
从不随意大小便
而是在一个固定的灯盏里完成
餐桌区域它从不乱飞
在家里
它像一个快乐的小天使
每次爱人下班回来
是它最幸福、最兴奋的时刻
爱人刚一进门
它即刻飞来迎接
先是飞到她的肩上
与她耳鬓厮磨
用小嘴亲吻她的脸颊
然后飞到她的头顶
用嘴轻轻地牵扯她的头发
边拉边欢快地叫着
那股子亲热劲哟
让我爱人忘记了一切的劳累
感受到无限的温暖和惬意
我也享受了小燕子的这份亲热
我们把它当成了家庭成员
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秋天来了
我们可爱的小燕子
该回南方了
尽管一万个不愿意
尽管难舍难分
但是我们还是决定让它南还
因为，这是它无法改变的生活习性啊

那一天
我和爱人一起来到阳台
爱人将小燕子捧在手中
我缓缓地打开窗户
小燕子拍扇了几下翅膀
似乎不愿意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养育它长大的
温馨的家
最后，它还是轻轻地飞去了
我们的青春小鸟真的飞走了
我俩呆立窗前
一直注视着它
渐渐消隐在那遥远的天际
此时此刻
留给我俩的
是那无限的惆怅和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