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年轻时是完美主义者
有时她会用她的完美主义
苛责自己和我们

比如那次她在厨房烙馅饼
韭菜鸡蛋馅是全家人的最爱
她准许父亲带着我们在院子里游戏
她听着她丈夫和两个孩子的笑声也悄悄满足着笑来笑去，一边干好手边的活计

把做馅饼的每一道环节
都用她的完美做尺子衡量

韭菜择好洗上六遍切成两毫米等长的菜沫
鸡蛋摊的金黄   碎的均匀
面和的不软不硬
包的也大小相当
漂亮的像艺术品

那时没有手机
否则录下来母亲肯定是网红

母亲在烧火烙饼的间隙
抽出空子倚在门框上
看我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看的有点入迷
突然父亲停下来说
孩子妈，馅饼糊了吧

母亲跺了下脚走到锅边
揭锅一看
哎呀一声尖叫起来
我的馅饼呀
都怪你们

父子三人犯错误一样
并排站在大锅前默哀
为那一锅糊了的馅饼和母亲的唠叨

父亲默默把馅饼逐一翻过来
瞧这面金黄酥脆多好看啊
就是就是真好看呀
我和弟弟也连声赞叹

母亲倒像是这家的女儿我们最小的妹妹一样
红着小脸，搓着手上的面屑
两边都可以这样好看的
都怪我不经心经意

我就爱吃糊的
昨天消化不太好
整好糊的打食
瞧你们妈真会安排

一家人笑成一团
母亲奓着手翘着兰花指
嗔怪着指着父亲
瞧你爸呀真会说话
自己忍不住一下一下
喷儿喷儿着笑

一锅子的馅饼
也笑成一锅岁月的样子
一面是金灿灿的白天
一面是沉静安宁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