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刻写在额头的皱纹
已不能使我联想到老虎的
那个令人抓狂的王子
它已成为一种标记 标记
岁月黑白精细刻刀的锐利

如今 梦已丧失了深邃境地
有一点儿风吹草动 就露出了
行将干枯的湖底 以及石子
潭影空寂 皆若空游的鱼 
在好多年前已经无端地消失

如今 对一些坚硬的事物
我都一概抱有敌意 毫无兴致
而相反 与许多柔软的物体
则多有默契 更愿合而为一
闲来 更愿指认为前世的兄弟

如今 天气预报成了一面镜子
举止都要看清每一个细部
一寸阳光 一个雨滴  一声鸟啼
都要一一检索其构成物质
然后 画成一幅草图 按图索骥

如今 面对日益干枯的河流
我更愿俭省一些口水 在心里
养几条小鱼 游来游去 或者
种几棵小草 泛些绿意 如果
再能开出几朵小花 随风摇曳
那就谢天谢地  皇天不弃

如今 我只沉迷眼前之事
深谋远虑是英雄们的游戏
一粥一饭 软硬浓淡 审慎仔细
至于明年春天我在那里
全都交由时光去打理 
身边的绿树 眼前的花草
无声的凋谢 足以值得记取
2018-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