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月的最后一天
今日适宜种草，留意黄土房上
傲立的一簇野菊，和削瘦的果树
即是逢春，也无所谓冷暖
同房子一样安静，充盈
困感侵袭我，提着酒探入深邃中
不喜同多数人一样，热爱拥有
藤木架起属于我的
前半生，或者后半生
门前置把木椅，仰着
调侃几句是非，阵阵暖风钻进心里
回头聊着菊花和果树，听着路人
议论自己，也和着沙沙脚步
月牙儿鼓起来，拉起低垂的眉目
有些人，生来不愿醒着
赶巧，一壶酒下肚
舒展身体，醒来便是四月天


雾里行走的孩子

意外，相融进木制的房子
周绕十里大雾，叫喊
我跃起，希望救声传得远些

乏困，拾起遍地枯枝里
最坚硬的，极力辨认太阳的方向
挥舞着，臆想前路和和蔼的花
同低等生物，一起觅食饮水

触摸柔顺皮毛，祈祷善良的牲畜
让出尊严，下流胚子扬起泛滥佛心
动人故事里，上演背弃与诀别
走出雾里，却闯入另一片雾里


栖息，都市花园里

储满一天的烦躁，尾随人流
层阁里种花草，衔一捧家乡的泥
爱人和母亲，于我只差几座大山
渡口桥，留存念想的影子

卑微里藏进卑微，灵魂在这里
毫无意义，花草在这里生的冷俊
穿行在臭味海里，嘴里厌倦了
霉酸味涌上大楼里，被钢板阻隔

满足于刺痛感，珠光粉气也可成就历史
渍起尾波，同多数人一样
熟悉都市花园，疾驰在三丈天堂
仅有的栖息地，攥着拳头
不发出一点声音，呐喊

生向太阳
我在囚笼里啃食草屑
没入深雪中，也要睁大眼睛
嵌进悲伤的影子里，把孤独抽离
于此地望向太阳，倔强行走
大致缝合缺口，艺术在阳光下滋生
初春怀孕时，起了晚风
柔煦里不分性别，只喜善良
一半在阴，一半在阳
手掌血色很淡，很轻
举起朝阳的艳旗，走出痛楚
一只脚在北，一只脚朝南
游行队伍里，剩下你我
顺着光亮踱步，发誓
白色里镶着诡异的黑暗
慈爱的救世主，播撒花种
镌刻喜怒于生向太阳之人
当你走进月光下时，哲理同样是哲理
生活不过四面八方
恍惚里闭塞宽广，却依旧是凡尘静土
从明天开始，做个好人
于不朽的地方，写不朽的诗
迁怒于自己，复苏万物
褪尽躁郁，喜欢上太阳
从明天开始，生向太阳
                       
                          -记海子

芳华
六月的泥草婆娑，
大风卷起高楼，
活着的人还活着，
死去的人也已死去，
着一笔清秀的山水，喉中的酒
敬于山脉，敬于茂树
描一幅二十出头的你，静卧的蚕
出于荒凉，出于寂寞
素白的心性，似终得痊愈的顽疾
如火，如歌
巷子里的灯在九月暗了下来
六月里缝补的木窗
像在哀求放逐
云赶来了远处的积怨
俏皮地为目光所至之处，为身在九月的自己
添一丝人烟
我坠入深谷，枯萎的花里结着枯萎的果
远处，深谷里容下大海
山脉倒着，茂树也倒着
怀里的自己，也丢了
此刻，我坚信的佛也失灵了
我看到了狭小的墓地
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不停变换的色彩，使我愤怒
身体变得轻浮，我发誓
要做个恶鬼，吞下所有
在最深的街，游行
同样，不断嘲笑自己
伤口朝天却没有一丝鲜血
是鬼，同样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