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亲

父亲没有父亲
父亲的父亲在战乱中
被暗杀的时候
他才一岁多
还不懂得什么是父亲
奶奶咽下苦辣的泪水
拉扯大姑姑和他
后来父亲娶了母亲
生下我和妹妹弟弟

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
也算是个乡村教书匠
他的讲台狭小
没育出多少桃李
他待人一向和蔼
对我却分外严厉
父亲这辈子
就像一块瘠薄的土地
本身就欠缺养分
但用尽全力
养大了庄稼似的儿女

如今我已年过半百
在喧嚣的省城独寻静逸
虽没成为父亲寄望的
有头有脸有出息的人
但也没丢失了灵魂
偶尔回家陪他喝杯老酒
父亲看看我
仿佛回顾一下过去
我看看父亲
思量着自己的将来
但我们只是互相看了看
并不曾说出一句话
或许   我们都习惯了
把深情藏于无言之中
      （2018.04.09）